守在殿外的李德立刻推门进来。
“娘娘。”
“去内务府,找两身干净的小太监衣服来。”
“另外,备好步辇,本宫要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炷香过去。
一顶软轿在几名太监的簇拥下,缓缓地从长乐宫出发,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行去。
宸妃端坐在轿中,闭目养神,但微颤的眼睫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萧悦跟在轿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藏在袖中的双手拽得紧紧的。
而在队伍的最后,两个穿着太监服,始终低着头颅的小太监,也显得毫不起眼。
凤仪宫的守卫,远远看到宸妃的仪仗,并未阻拦。
宸妃娘娘携九公主前来请安。
正常。
没人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连监视李香儿的影卫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记下来一笔,并未选择上报。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凤仪宫。
偏殿之内,李香儿正有些心烦意乱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
春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娘娘,宸妃娘娘和九公主来了。”
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
宸妃?萧悦?
她们来做什么?
李香儿心中起了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请她们进来吧。”
很快,宸妃便领着萧悦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悦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宸妃和萧悦屈膝行礼。
“宸妃妹妹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李香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亲自上前扶了宸妃一把。
她拉着宸妃的手,一同在主位坐下,又让宫女给萧悦赐了座。
“今儿个天气好,臣妾想着许久未见娘娘,便过来给娘娘请个安,说说话。”
宸妃笑着开口,语气亲热自然。
“妹妹有心了。”
李香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萧悦的脸上扫过。
她发现萧悦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心事重重。
而她身后那两个新面孔的太监,身形也未免太过魁梧了些。
两个女人,一个后宫之主,一个久居深宫的妃子,都是人精。
你来我往地聊着宫里的琐事,从新进贡的绸缎聊到御花园的花期,气氛一派祥和。
但李香儿的心,却越发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宸妃今天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和她聊这些闲话的。
果然,客套话说了小半个时辰后,宸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的动作,略微重了半分。
茶杯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李香儿的目光闪了闪。
她抬眼看向宸妃,宸妃的眼神,正若有若无地瞟向萧悦身后的那两名侍卫。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李香儿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中深意的复杂情绪。
李香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宸妃今天来,不是为了请安!
而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本宫有些私密话,想同宸妃妹妹说说。”
“是,娘娘。”
春桃带着所有宫女太监,鱼贯而出,还将殿门轻轻地带上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李香儿,宸妃,以及那两个低着头的小太监。
“妹妹,现在没有外人了。”
李香儿看着宸妃,目光里带着探寻。
宸妃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两个小太监抬了抬下巴。
王大壮和张三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单膝跪地,高高举起。
“皇后娘娘,这是驸马爷,命我二人无论如何也要亲手交到您手上的信。”
是他!
是那个冤家的消息!
李香儿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解。
她没有去接,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宸妃。
“宸妃妹妹,这是何意?”
“本宫与驸马,素无往来,他为何会派人送信给本宫?”
“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怕是会引起误会。”
宸妃站起身来,对着李香儿福了一福。
“娘娘,臣妾也只是奉人之托,其中缘由,臣妾一概不知。”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臣妾便不打扰娘娘了。”
说完,她拉起还有些发愣的萧悦。
“悦儿,我们走。”
萧悦被母亲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李香儿。
她很想知道,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她该好奇的时候。
王大壮和张三强二人放下油包,也跟着退了出去。
殿门打开,又缓缓合上。
殿内,重归寂静。
李香儿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上前,捡起地上的油布包。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急切地撕开了层层包裹的油布,露出了里面那封用火漆封死的信。
信封上,没有称谓,只有一个遒劲有力的“亲启”二字。
冤家,你总算来消息了。
知不知道,本宫都快急疯了!
李香儿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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