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见字如面。”
简简单单几个字,便让李香儿悬了多日的心,找到了落点。
“脉案已在我手,日后你自当安枕无忧。”
看到这一句,她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身后的圆柱上,这才没有跌倒。
安枕无忧……
二十年了。
她日日担忧事情败露,怕李家满门抄斩,怕自己的儿子被千刀万剐。
自从被姚千芸拿到把柄后,更是常常夜不能寐。
有多少个午夜梦回,她会被这个噩梦惊醒。
今日,二十年的枷锁一朝尽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席卷全身。
终于……解脱了!
她撑着桌沿,慢慢地直起身,水汽开始在眼底凝聚。
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滴落在华贵的宫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冤家,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
谢谢你!
她抬手擦掉眼泪,稳了稳心神,继续看信。
“京中局势,我已知晓,现已转道南疆,暂避其锋,无需忧虑。”
南疆……
李香儿的脑子飞快转动。
那个地方,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去处。
远离京城中枢,山高水远,萧衍的手再长,一时半会儿也伸不到那里去。
而且,陈国公在南疆军中根基深厚,有这层关系在,他的安全就多了一重保障。
她暗自松了口气,那男人看着无法无天,行事却一步三算,滴水不漏。
自己先前还真是关心则乱了。
“香儿切记,不可有明面上的任何动作,否则你与李家危矣!”
看到这里,李香儿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都到这个关头了,他还在为自己考虑!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的!
放心,我李香儿日后也必不负你!
“此事破之不难。”
“只需暗中在凯旋大军中散播陛下欲卸磨杀驴,残害忠良的消息即可。”
就是这么简单?
李香儿愣住了。
她之前和父亲商议了半天,又是想拖延,又是想兵谏,把事情想得无比复杂,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在他看来,竟然如此轻易。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萧衍敢动他吗?
他不敢!
至少,他绝对不敢在明面上动!
以天歌这次立下的不世之功,在军中获得的声望,还有他带给那些底层士兵实实在在的好处……
回朝就要被皇帝清算……
军中的将士们会怎么想?
这事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
今天能杀慕天歌,明天是不是就能杀他们这些跟着慕天歌浴血奋战的兵?
到时候,根本不用李家做什么。
同仇敌忾的将士和天下悠悠众口,足以让萧衍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这个男人,总是能于绝境中,找到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至于暗中的小动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能应付。”
“让此事在军中,在民间发酵一段时间,待我从南疆归来,再做定夺。”
看到这里,李香儿的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紧紧攥着信纸,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
既然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那自己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配合他。
她立刻打定主意,回头就让父亲把之前的计划全都停下,由明转暗,全力推动这件事。
李香儿的心情豁然开朗,目光继续下移,落到了信的末尾。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颊就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香儿,日久没见,想微臣的福利了吧?”
这个冤家!
明明在谈论着生死攸关的大事,偏偏还要用这种不正经的语气。
福利。
那两个字,好像带着某种魔力。
她的呼吸,跟着沉重了起来。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话,让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待臣从南疆归来,必第一时间与我风情万种的香儿,以慰相思之苦!”
“等我!”
最后两个字,力透纸背。
李香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和他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