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软了下来,眼中升起朦胧水雾,连信纸都快要拿不稳了。
“冤家…本宫等你…”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压抑不住的思念与期盼。
……
时间,就在各方势力的暗中落子与等待中,缓缓流逝。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十几万凯旋的大军,终于回到了京城。
朝野为之震动,京师万民为之沸腾!
皇帝亲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场面之浩大,堪称建朝以来之最。
只是,庆功宴的主角,那个传说中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的驸马爷,却并未出现。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驸马爷在归途之中偶感风寒,不慎染了恶疾,奉陛下口谕,已转道温暖之地进行疗养。
这个说法,在普通百姓听来,合情合理。
可在那些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士耳中,却变了味道。
尤其是,当另一个版本的真相,开始在军营中悄然流传的时候。
一处营帐内,几个刚领了赏银,喝得醉醺醺的大头兵正在吹牛。
“他娘的!痛快!这次老子一个人就砍了四个倭狗的脑袋!加上驸马爷的双倍赏赐,足足换了八十两银子!回家就能盖新房,娶婆娘了!”
“你那算什么!我砍了六个!还分了半条船的功劳!军需官说,除了银子,还能再分十亩地!”
“哈哈哈!都厉害!都厉害!来,为咱们的驸马爷,干一个!”
“干!”
几个粗瓷大碗碰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酒过三巡,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神情有些阴郁的老兵,忽然叹了口气。
“咱们是快活了,就怕驸马爷,快活不起来啊。”
他这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不少。
一个年轻士兵放下酒碗,凑了过来。
“老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驸马爷不是去养病了吗?”
“养病?”
老兵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最好的御医不就在京城吗?养病需要悄无声息的?养病能养到人都不见了?”
“你们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可听说了,咱们这位陛下,是嫌驸马爷功劳太高,盖住了他的风头,心里不痛快了!”
“什么?”
“真的假的?”
“不会吧……驸马爷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帐内的士兵们全都变了脸色。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就是取死之道!”
老兵又灌了一口酒,眼睛里带着几分血丝。
“你们想想,驸马爷要是回来了,这满朝文武,这天下百姓,是认他这个驸马爷,还是认龙椅上那位?”
“陛下这是怕了!”
“卸磨杀驴!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一番话,说得帐内众人心里一片冰凉。
“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士兵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老子当兵十年,靠那点军饷他娘的也就能混口饭吃!”
“要不是驸马爷!老子全家现在还在喝西北风!”
“没错!驸马爷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他带咱们打胜仗,给咱们分银子,分土地,娶媳妇!谁敢动他,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只认驸马爷!谁让咱全家吃饱饭,谁就是咱的老大!”
“陛下要是敢动驸马爷,咱……咱就反了他娘的!”
“你找死啊!这话也敢随便说!”
“怕个卵!又不是老子一个人有这心思,你们敢说没有?”
“对!走!找将军去!咱们得给驸马爷讨个说法!”
相似的对话,在数十万人的大营里,不同的角落,被有心人巧妙地引导着,同时上演。
一股愤怒和不安的暗流,开始在军中疯狂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一辆前往南疆的马车里,悠闲地闭目养神。
南疆,丽城。
一支由二百多人组成的商队,缓缓地停在了官道旁。
此地山势渐奇,空气湿润,路边的植被也与中原大不相同。
战狼策马来到队伍中间那辆华贵的马车旁,恭敬地开口。
“大人,前面就是丽城了。”
“进了丽城,就算是南疆的地界了。”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慕天歌看了看远处那座矗立在群山之间的城池轮廓,又看了看天色。
丽城吗?
听闻南疆大营就在丽城百里外的军城附近。
他伸手摸了摸老丈人给的令牌,沉声下令。
“进城,休整一天。”
“是!”
战狼领命,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声传令。
“东家有令!全体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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