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略作沉吟,开口问道:“陛下,倘若金国发兵攻打高丽,我们是否出兵相助?”
李纲轻轻摇头,“宋金已然罢兵休战盟约犹在,若我朝出兵援救高丽便是撕毁和议,徒给金国启衅口实,况且高丽已向金称臣,金国伐藩师出无名。”
赵楷神色平淡,“高丽虽上表称藩却始终不肯递交誓表,其骑墙观望之心昭然若揭,金国若决意兴兵便会拿此事当作借口。”
说罢他转头望向宗泽:“皇城司与枢密院机速房近日可有高丽方面的密报?”
“回陛下,我朝在高丽布设的密探人手不足,最新情报乃是一月之前传回,高丽国王王楷下令于西京修筑大花宫,意在迁都。”
岳飞闻言面露困惑,“西京平壤紧临金国边境,此时谋划迁都岂非自陷险地?”
宗泽轻叹一声,“高丽既已向金称臣,朝野上下多半料想不到金人会骤然加兵。”
“再者高丽朝堂派系倾轧愈演愈烈,西京一派的妙清、郑知常之流假借风水游说君王迁都,一则意在抵御金国,二则意欲消解开京旧世贵族对王权的掣肘。”
“而金富轼所领的开京旧派则力主屈事金国以求保全高丽社稷,对迁都之举坚决抵制。”
种师道鼻中发出一声冷哼:“王楷虽平定李资谦之乱,可高丽贵族经此一变元气大损府库空虚,此时不图休养生息反倒深陷党争内耗,真是取死之道!”
赵楷凝视舆图,神色平静,“金国连年鏖战兵马损耗惨重,如今最急缺的便是人口、工匠,依我判断就算南下也会以掳掠人口财货为主,不会轻易攻坚占城。”
“自金国灭辽开始,高丽便与我们断了往来,不到社稷倾覆的危局,他们恐怕不会向我朝乞援,我们按兵不动静观时变。”
宗泽神色忧虑,上前一步道:“西京抗金之心最盛,开京朝堂重臣大多畏惮金人一心事大自保,一旦金军跨过鸭绿江,西京抗金势力首当其冲。”
“倘若西京一派遭到重创开京投降派占据上风,高丽极有可能彻底倒向金国,金人兼得海东户口海港,日后可造舟舰浮海南下,两浙、福建沿海皆要受其兵锋。”
赵楷指尖轻轻点过东海海疆,“宗卿的担忧不无道理,明面上不动一兵一卒不代表坐视高丽局势倾覆,西京妙清一派仇视金国,可尝试秘密联络。”
种师道闻言继而问道:“陛下,若要联络西京,是遣朝廷使团出使还是交由皇城司暗中接触?”
赵楷略一思索,缓缓摇头:“高丽素为我大宋藩属,受我朝册封行岁贡之礼却始终不肯递交臣服誓表,其首尾两端算计之心已然明了。”
“朕登基将近一载,高丽从未遣使入朝朝贺,如今我们也无需自降身段主动遣使示好。”
“况且皇城司人力有限,我决意新设一衙门专司域外海外情报诸事。”
种师道、李纲、宗泽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了然不语。
皇城司独掌内外情报多年权柄过重,一家独大终究非朝堂之福,另设新衙门制衡分权合情合理。
岳飞心中暗自沉吟,陛下素来推崇精兵简政裁汰冗官冗费,如今却新设官署增置官吏开支,想来是意在制衡皇城司。
“新衙门定名沧望机察司,隶枢密院管辖,置提举一员、判官二员为常设官属,于明州、泉州、登州、广州四海通商口岸设分局,广募海商、译人、浮海僧徒充作耳目细作。”
高丽、耽罗、日本、交趾、大理、金国,凡山川兵甲、君臣动静皆直达御览、密奏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