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让婉娘给他打下手,把准备好的食材端上来。
他先挑了几个大土豆,洗净去皮,切成细丝,放在清水里泡着去淀粉。
又从库里取了一块风干的羊肉,切成薄片备用。
灶火烧起来,铁锅烧得冒了青烟。
林禾先倒油,扔进去几颗干辣椒和花椒,炸出香味,再把土豆丝捞出来沥干水,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铁铲翻飞间,醋香和辣味一起蹿起来,呛得旁边的厨子直打喷嚏。
不多时,三道菜端上了桌: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土豆炖羊肉,还有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椒盐土豆片。
高杰坐在桌前,看着这三盘菜,眼睛都直了。
他先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这是土豆?”
高杰瞪大眼睛,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在榆林镇吃了这么多年土豆,从来不知道还能做成这样!”
“酸酸辣辣的,脆生生的,比肉还好吃!”
林禾笑着给他盛了一小碗土豆炖羊肉:“你再尝尝这个!”
高杰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汤汁浓郁,羊肉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肉汁,入口即化。
他顾不上说话,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才抬起头来,竖起大拇指:
“林兄,你这手艺绝了!我在榆林镇吃过最好的馆子,也做不出这个味儿来!”
他又伸手捏了一片椒盐土豆片,咔嚓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适口。
高杰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地说:“林兄,你这土豆做得……我都不想回榆林镇了!”
林禾哈哈大笑,给他斟了一杯酒:“喜欢就多吃点,回头我给你装一袋子带回去,让李副总兵也尝尝!”
高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林兄,我以后有空就开蹭饭!哈哈!”
两人推杯换盏,一直吃到月上柳梢头。
高杰打着饱嗝,扶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鼓起来的肚皮,笑道:
“林兄,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舒坦的一顿饭。”
“你等着,下回我从榆林镇弄坛好酒来,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林禾把他送到堡门口,高杰翻身上马,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亲兵消失在夜色里。
站在门口,林禾望着远去的人影,嘴角挂着笑意。
这个高杰,迟早有一天要成为自己小弟!
......
视线转移到北京!
皇太极率八旗大军十余万,以蒙古喀喇沁部为向导,绕过袁崇焕苦心经营多年的宁锦防线,从喜峰口以西的长城隘口大安口、龙井关破关而入。
当消息传到宁远,袁崇焕正在巡视城防。
他当时四十五岁,正当壮年,眉宇间带着辽东风沙磨砺出的坚毅。
接到急报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是恐惧,更是愤怒。
他苦心经营数年的关宁防线,就这样被绕了过去。
他向崇祯承诺五年平辽的计划,马上就会被撕碎。
他拿着辽东总督的尚方宝剑,先杀后奏斩了毛文龙,崇祯选择忍了,是因为崇祯还要他来平辽东。
“赵率教!”袁崇焕当即下令,“你带四千精骑,星夜驰援遵化,务必抢在后金军之前守住城池!”
赵率教领命而去,率领四千骑兵冒雪疾驰。
可遵化太远了,后金军太快了。
赵率教赶到的时候,遵化城头已经插上了后金的旗帜。
巡抚王元雅自杀殉国,城中军民死伤无数。
赵率教率军攻城,在城下遭遇后金主力,力战不敌,全军覆没,他本人也战死沙场。
消息传回,袁崇焕一言不发。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雪,望向北京的方向。
“全军入关,勤王!”
袁崇焕亲率两万关宁铁骑,日夜兼程,向西疾驰。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关宁铁骑是明朝最精锐的部队,战马高大,铠甲精良,火器充足,战斗力远非内地卫所军可比。
可后金军更快,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如蝗虫过境,席卷京畿。
袁崇焕原本想在蓟州设防,截住后金军的去路。
可皇太极根本不给机会,他绕过蓟州,绕过通州,直奔北京城下。
消息传到北京,朝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