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接连发出数道圣旨,急令各地兵马入卫京师。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北京城外的后金军已经扎下了营寨,黑压压的帐篷铺满了城外,刁斗森严,号角呜咽。
北京城内人心惶惶,有钱的人往南边跑,没钱的人往地窖里钻。
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哭声、骂声、求神拜佛声混成一片。
袁崇焕率领关宁铁骑在后金军屁股后面追,一路追到河西务。他在这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再尾随追击,而是走南路,直奔北京城南。
袁崇焕率军抵达北京城下,抢在后金军之前进入北京南城。
城中百姓听说袁督师来了,奔走相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可朝堂上的言官们不这么看,他们开始嘀咕。
袁崇焕为什么放后金军进关?他为什么不在蓟州拦截?他是不是跟后金有勾结?
这些嘀咕声,像毒蛇一样在朝堂上游走。
十日后,后金军分路进逼北京城。
广渠门外,数万后金骑兵列阵而来,铁甲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马匹嘶鸣,刀枪如林,战鼓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袁崇焕率关宁铁骑出城迎战。
他亲自披甲上阵,手持大刀,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冲锋在最前面。
关宁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如雷,喊杀震天。
战斗从辰时打到午时,整整打了三个时辰。
后金军主攻南面的祖大寿部,吃了亏后转而攻打西北面的王承胤部,双方杀得昏天黑地。
袁崇焕亲临前线指挥,身中数箭,铠甲上的箭矢像刺猬一样,他拔掉箭矢,继续冲锋。
祖大寿趁机从侧翼反击,与袁崇焕部合力击退后金军。
此役明军伤亡数百,后金损失逾千,被迫撤军。
广渠门之战的硝烟还没散尽,德胜门外又打了起来。
总兵满桂率军出城迎战,杀敌甚众,但明军也损失惨重,满桂本人负伤。
可朝堂上的言官们不关心这些。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袁崇焕为什么放后金军进来?
他为什么不在蓟州拦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后金要入关却不报告?他是不是跟后金有勾结?
这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多疑的崇祯皇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十二月初一日,崇祯皇帝以“议饷”为名,召袁崇焕入宫。
袁崇焕不知是计,身着官服,昂首走进紫禁城。
可他一进殿门,就看见崇祯皇帝那张阴沉的脸。
“拿下!”崇祯皇帝一声令下。
殿前武士一拥而上,将袁崇焕按倒在地,摘去他的乌纱帽。
袁崇焕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崇祯皇帝,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可他已经没有辩解的机会了。
消息传出,三军震动。
祖大寿在城外听说袁崇焕被捕,浑身一颤,当即率关宁铁骑东返宁远。
不是他不忠,而是他怕——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袁崇焕。
北京城外的局势顿时急转直下。
后金军乘机发动猛攻,卢沟桥方向,明军副总兵申甫率部迎战,力战不敌,全军覆没,七千余人战死。
永定门外,明军四万援军被后金军击溃,总兵满桂、孙祖寿战死沙场。
皇太极得胜不骄,他没有强攻北京城,而是在城外大肆劫掠了十余日,抢够了粮食、牲口、金银、人口,然后大摇大摆地东去。
一路攻陷遵化、滦州、永平、迁安等城,分兵驻守,自率主力返回沈阳。
从十月入关到次年正月退兵,这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战争,让大明朝廷颜面尽失。
崇祯皇帝虽然暂时保住了北京城,可他的猜忌心越来越重,对臣子的信任越来越少。
为这场战争背锅的,除了被下狱的袁崇焕,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勤王的援军。
榆林镇的五千勤王军,被挡在京师外围,连北京城的城墙都没摸到,就被打散在蓟州一带。
有的战死,有的溃散,有的被编入其他部队,还有的不知所踪。
这些人,短时间内回不了榆林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