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

叶相思累得完全不想动了，反正怎么都下不了这床，她索性也不折腾了，发丝凌乱，满脸潮红地躺在榻上看着越来越精神的战九州，忍不住问他，“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这厮肯定早就认出了她了。

在她失去从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江抱月的时候，战九州比她自己还早认出她是谁，但他一直没说，就看着她自以为是地骗他，在那等着她一步步陷进自己织的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深陷其中，根本就走不脱，他也不容她抽身而退。

战九州却说：“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这个回答让叶相思又好气又好笑。

战九州用指尖勾了一抹叶相思的发丝细细把玩着，语调如常地说：“自从七年前我从南华死里逃生，回到北齐之后便走火入魔时不时便会神志不清，记忆混乱，记不清大婚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妻灭门……”

叶相思亲眼见过战九州神智不清的摸样，不止一次，还曾拿这里算计他利用他，如今回想起来，全都成了心疼。

战九州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世人都说我和江抱月是当世宿敌，她选我做夫婿，也是全是算计。”

不是的，叶相思刚要开口否认，就听见战九州说：“但我不信。”

哪怕他走火入魔的时候，总是一遍又一遍陷入那个被鲜血充斥的新婚夜，一遍遍体会自己掀起红盖头的时候，还没看清新娘子的脸心口就被捅了一刀。

没有人知道，英雄盖世的少年权臣因为娶到心上人满心欣喜全然放下防备时，却被人一刀捅穿了身体，差点死在自己的新婚之夜是什么感受。

那时候战九州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被骗了伤心，就发现他的新娘子被人掉了包，他的妻子不见了，整个长公主的府人联手围杀他，他抵死拼杀，不惜走火入魔，杀穿这个新婚夜的必死之局，也只是想找到江抱月。

可是那些人都说他放弃所有权利地位也要迎娶的人，只想要他的命。

她不愿意来见他最后一面。

后来他的亲信闯入长公主府带他逃出升天，亲口告诉他，这场婚事就是南华人设局杀他，而设局的人就是南华的长公主江抱月。

战九州不信。

同一时间，南华皇帝广发通缉令，说长公主江抱月在新婚夜死于非命，是北齐的安国公战九州新婚夜杀妻，灭其满门，一夜之间喜事变丧事，还闹得两国险些开战。

世人都说战九州和江抱月是宿敌，不惜用成婚来算计对方的宿敌。

可这七年，战九州每一次陷入魔障的时候，都会想起江抱月，她的飞扬恣意，她的算计，她的好，她的笑。

他遗憾认识江抱月那么久，从来不知道她究竟生的什么模样，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人。

南华的摄政长公主总是带着半副金凤凰面具，不让人看她的真容，导致传闻一时说她的美貌绝世无双，一时说她貌丑不能见人才用面具遮面。

订下婚盟的那一天，江抱月笑着对战九州说：“等下次见面，你就知道我究竟生的什么模样了。”

那时候，她说的下一次见面，便是新婚之夜。

可到了那天，她却失约了。

战九州会在不知道是梦还是幻想里见到江抱月的时候，对她说：“江抱月，我恨死你了。”

又因为想到这一生，再难与她相见而落泪。

没有人知道，战九州根本就没办法忘记江抱月。

人人都说那是他此生唯一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