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从太原府初到京城的贫女,几个月时间跨越阶级,来到这令人瞩目的位置上,她为何还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褚思雨的思绪跳得很快,她想尽力少耽误些书吏们的下班时间,便只是低下头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跳下了马车。
干脆地向大理寺里面走去,无人阻拦。
马车离开大门,那下班大潮才再次涌动起来,有些大胆的书吏好奇地观察褚思雨,但现下她从六皇子府的马车上下来,根本没有人敢说什么,再大胆的人,也只敢互相递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褚思雨对周身一切浑然不觉。
一路问着,找到了大理寺的牢房中。
看她衣着华贵,身后跟着六殿下的贴身护卫安护卫,院门前凶神恶煞的护卫们都不敢说什么,任由她闯了进去。
褚思雨按着去过内狱和刑部大牢的经验,很快便在一处牢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迟苼被绑在一处圆形柱子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
他对面,楚怀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中毫无感情,周身一股黑气。
褚思雨甫一靠近这牢房,便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熏到,捂住了口鼻。
楚怀没得到有人来访的通报,以为是狱中的狱卒到了换值的时辰,便没理会褚思雨的脚步声。
他看着迟苼身上的鞭伤,冷笑着问道:“你是如何逼死余岑的!说!”
迟苼低着头,不肯说话,见状,一侧的狱卒猛朝他泼去一盆水,迟苼这才抬起头,呲牙咧嘴地嘶吼:“我没有逼死她!!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我没逼死她……”他声音早已嘶哑,怒喊了几声,身子又软塌塌地向后靠在了柱子上,头又低下去了。
褚思雨适应了一下,才敢出声:“咳,楚大人……”这称呼出了口,她自己又觉得怪怪的。
听到她的声音,楚怀猛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牢门,周身那股黑气瞬间消散,脸上又带起了几丝笑:“褚姑娘!你怎么来了?”语气温和顺迎,甚至让这牢房的氛围都变得有些温馨了起来。
褚思雨身后的安觅一脸地看不起——这小子还真是贼心不死!安义说这小子总半夜骑马靠近东郊,他听说时还不信。
只觉得太傅之孙,大理寺少卿这等品阶的人总不至于如此……
没想到,他还是太天真了。
动了心的人,恐怕是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褚思雨尬笑了一声,向里走了两步:“我放心不下迟家的事,他到现在都没开口吗?”褚思雨下意识以为迟苼是个硬骨头,语气有些担忧。
楚怀走到褚思雨对面,不忘先关心她:“你可好些了?太医可曾说你为何午间会晕倒?我心底担忧半天了,但听说你被带去了皇子府,也不好去问……”
听到这句话,安觅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殿下拦着,恐怕你能从皇子府前门直穿到后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