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盯著屏幕,激动得两眼直放光。“父亲,孙家一旦强出头保宗族,祁同伟这下是彻底凉透了!”
王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天南宗族这块遮羞布,一旦撕开,所有人第一句话都会问。”
“孙家这些年干什么去了”
钟震国冷冷道:“孙家既然在天南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现在宗族势力反噬了,这口大黑锅,自然得扣在他们背上。”
说到这沙瑞金稍微有些顾虑:“不过父亲,等以后咱们派系全盘接管了天南,这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治理起来恐怕也是个大麻烦啊。”
王勇心里冷笑连连不屑地嗤笑一声。
“治理宗族”
“我才没那份閒心去管什么这些。”
“宗族永远消灭不了。”
“我要做的,只是藉助祁同伟这把刀,把孙家的威望彻底打碎!”
他图穷匕见,冷笑连连。
“只要让祁同伟和天南宗族拼个鱼死网破,中枢绝对会雷霆震怒,趁机下狠手清算孙家。”
“孙家一倒,天南群龙无首,我王勇就能打著『整肃宗族』的大旗,名正言顺地把咱们的政法旧部、监察力量和商会资源全砸进去!”
“用王家取代孙家,做天南的新王。这,才是他设下这个通天杀局的最终目的!
书房內,几只老狐狸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果实。
画面里,雨还在下。
王勇也笑得更深。
然而时间倒回到十几个小时前。
汉东省委大院,002號小院。
高育良正在修建一盆上好的五针松。
一剪刀下去,一根多余的枝椏应声掉落。
他放下剪刀,用热毛巾擦了擦手。
“也不知道同伟这小子,明晚能不能扛过粤东这漫天神佛的杀局。”
“不过,真金不怕火炼,等挺过这一关,同伟就算是真正拿到了在中枢棋局里『胜天半子』的入场券了。”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里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高育良目光一闪,嘴角浮现出一抹早已料定的笑意。
“终於憋不住了啊。”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透著些许威压的声音。
“小高同志啊,我是孙怀安。”
经过了高育良那封密信的试探,得到了孙家老太爷的信任,而孙家嫡系高层也下定决心,通过红色专线直接连通了这位汉东省长投石问路!
除了孙怀安之外,孙振邦和孙靖川等嫡系也在场,孙怀安与高育良在电话里只是简单的寒暄互捧了几句。
孙怀安就直指天南现在的危局,语气沉重。
“育良同志,现在的天南四面楚歌。”
“你觉得,我们孙家下一步,该怎么走”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对面是天南第一世家的定海神针就有丝毫的逢迎与怯懦。
他直接把天南宗族这颗烂透了的毒瘤,直接摊开在孙怀安面前!
“老太爷,既然您屈尊问了,那我就掏心窝子说几句逆耳的话。”
“天南的宗族问题,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家法大过国法』的道德瑕疵了,它已经膨胀成了一头吞噬国家基层政权的巨兽!”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村委选举被同姓彻底垄断,集体资產一分钱不进公帐全入私囊。”
“国家派下去的书记上任,不先去政府打卡,还得先去祠堂给族老磕头拜码头!”
“老太爷,您拍著良心说,村口族老的一句话,是不是比盖了红章的红头文件还要管用”
电话那头,孙怀安的呼吸猛地粗重了起来,连同在旁旁听的孙振邦等人也是脸色铁青。
高育良没有停,继续毫不留情地输出。
“这还不仅仅是钱和权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那些挖人祖坟、动用私刑的烂事,未必是你们孙家嫡系亲手乾的。”
“天南这么大,旁支远亲那么多,你们是管不过来的。”
“但是!你们孙家是天南第一大姓,是整个天南宗族的活招牌!”
“只要天南的宗族出事,这口能诛九族的黑锅,你们孙家不背,谁背!”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孙怀安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育良同志......你说得对,这因果我们推不掉。可现在王勇那帮人想拿这口锅把我们孙家彻底砸碎,你这局外人,有什么高见”
高育良闻言,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老太爷,您误会了。”
“想动孙家,或者说想入局天南的,从来就不止是王勇一个人。”
“中枢高层早就下定决心,必须拔掉天南宗族这颗毒刺!”
“不是因为宗族一定有罪,而是任何利益共同体,一旦大过国家,就必须被拆。”
“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宗族的利益凌驾於国家利益之上,更绝不允许族规大於国法!”
“所以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对天南有想法,想往天南伸出爪子。”
“中枢都会顺势推波助澜,借力打力,顺水推舟地把天南宗族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