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孙家虽然现在执天南牛耳,但也不能为了示好衙门就坏了千百年来的规矩啊!”
孙世鸿本来腿就疼,听到这话火气直接窜上来。
“你再说一遍妈了个巴子的老东西,嫌活得太长想提前入土了是吧!”
孙振邦抬手拦住他。
“让他说。”
陈耀宗还梗著脖子,浑然一副“不畏强权为宗族尽忠”的贞烈模样。
“我们白沙六村的事,是村民自治,与外人无关!”
“地是我陈家祖宗传下来的地,补偿款自然也是陈家的,那本姓男丁才有资格分有什么问题!”
“外姓人,嫁进来的女人,招赘的男人,他们凭什么分我们陈家祖宗的钱!”
赵东来听得眼珠子都红了,国粹直接飆出:“我去你妈的村民自治!”
他刚要上去踹人,祁同伟抬手拦住。
“东来。”
赵东来咬牙停住。
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陈耀宗面前,俯视著这个自詡“祖宗捍卫者”的老顽固。
“陈耀宗,我问你一句。”
“假设现在有外敌打进来,是你陈家的祖宗显灵去保家卫国吗”
陈耀宗被这气场一震,脸色当场僵住。
祁同伟声音更冷。
“土地自土改起,就是集体拥有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姓氏的私產!”
“根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第八条,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
“第十二条,对因成员结婚、收养或者因政策性移民而增加的人员,包括嫁入的媳妇、入赘的女婿,都应当享受本村村民的同等待遇!”
“哪怕是嫁出去的女儿,只要户口没迁走,婆家没分给她地,她就依旧可以在村里分地!要是离婚回来了,也依旧有地!
“现在港口是国家规划的,补偿款是基於公共利益调整拨下来的。”
“你私自把公產锁进祠堂,还妄图把你那可笑的封建族规凌驾於国法之上!”
祁同伟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將其刺穿:“你祖宗要是知道后代出了你这种又蠢又贪的东西,棺材板都得被你气炸!”
陈耀宗被这番法律连珠炮轰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还想狡辩。
“你!你一个外地人懂什么!天南的事不是你们的......”
祁同伟冷笑一声,直接转身不再看他。
“赵东来。”
“到!”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侵吞集体资產、干预基层选举。带走,全部依法起诉。”
“是!”
赵东来一把揪住陈耀宗的后衣领,像拎鸡崽子一样把他从泥里提了起来。
老东西还在手舞足蹈地挣扎,旁边的特警毫不客气地对准其腹部就是两记闷拳,瞬间就变得乖巧老实了。
就在此时,孙振邦突然转过身,直接面对现场所有的媒体镜头。
“祁部长刚才说的对!”
“从今晚开始,孙家將主动配合中央专案组,清查天南宗族乱象。”
全场一震。
孙怀安一字一句往外砸。
“凡涉及私设公堂、侵吞集体资產、干预基层选举、以族规压国法的孙家旁支及附属宗族,一律清理,移交国法!”
“孙家不会当任何人的保护伞!”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刻,王政的脸白得像纸。
他精心设计的阳谋,在孙家的壮士断腕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贺芸呼吸一滯。
高明远眼神阴沉得嚇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振邦从隨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黑色密封袋,当眾撕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帐册。
“这是孙家在內部核查出来的帐。”
“里面记录了各地宗族理事会私设小金库、截留占地补偿款、吃工程回扣,以及违规分配国家补贴的所有不法交易。”
他抬头看向镜头,声音平稳目光坦荡,带著族长特有的威严。
“孙家过去对认,也不推脱。”
“但就在今天,孙家愿意亲手把这些烂肉全剜掉,承担起一切应该承担的后果!”
祁同伟伸手接过帐册,隨手翻了两页,“啪”的一声合上。
“帐本我收下。”
“大先生,记住今晚说的话。”
“帐本上的名字,我查实一个,就会法办一个,绝不留情。”
孙振邦重重点头,掷地有声:“办!不管涉及谁,孙家绝不袒护!”
......
千里之外,燕城书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