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站在水磨石案板前,手里握著一把细长的剔骨尖刀。
刀刃在暖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案板上放著几只活蹦乱跳的鲜活大青虾。
陈安手腕微动,刀尖顺著虾背轻轻一划。
挑出黑色的泥肠,剥去坚硬的虾壳,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剥好的虾仁晶莹剔透,堆在白瓷碗里。
他拿起刀背,將虾仁拍碎,剁成带著颗粒感的细腻虾滑。
加入少许葱姜水,顺时针方向快速搅打。
虾滑在竹筷的带动下,逐渐上劲,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旁边的黑铁锅里,山泉水已经煮至滚沸。
“咕嚕咕嚕”的水泡在锅底翻腾。
陈安左手抓起一把虾滑,虎口发力。
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虾丸,顺著虎口挤出。
右手拿著瓷勺,精准地刮下,落入沸腾的泉水中。
虾丸入水,原本半透明的顏色迅速转为诱人的珊瑚粉。
他切了一把脆嫩的初春小白菜心,丟入锅中。
点上两滴香油,撒入一小撮白胡椒粉。
海洋的鲜甜混合著蔬菜的清香,被胡椒的辛热激发,化作一股暖流溢满厨房。
楚南梔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袍,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靠在厨房的门框边,手里拿著刚送来的商业早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黑体印著鼎食集团被查封的新闻。
她看著陈安挺拔的背影,眼底漾起一层化不开的春水。
冷白皮的脸颊上,带著一抹刚睡醒的娇憨。
“王建国完了。”
楚南梔红唇轻启,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的沙哑。
“他的资金炼全断了,各大门店贴满了封条,名下的资產被全部冻结。”
她走到不锈钢岛台前,將那份报纸隨意丟在桌面上。
陈安关掉火阀,拿过一个青花瓷汤碗。
木勺探入锅底,连汤带水將虾丸白菜汤盛出。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頜线。
“先喝汤。”
陈安端著瓷碗走到她面前,稳稳放下,递过去一把白瓷勺。
他没有看那份报纸,深邃的黑眸里古井无波。
“凉了,海鲜的腥味会压过甜味。”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千亿资本的崩塌,还不如一碗汤的火候来得重要。
楚南梔拿起勺子,舀起一颗粉嫩的虾丸送入口中。
虾肉弹牙紧实,饱含著清甜的汁水,胡椒的微辣刚好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咽下热汤,胃里升起一团妥帖的暖意。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用最普通的食材,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治得服服帖帖。
楚南梔伸出白皙的手指,隔著不锈钢台面,轻轻勾住陈安的衬衫衣角。
陈安垂下眼帘,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粗糙温热的掌心,將她所有的疲惫与商战里的算计,尽数抚平。
短短三天,不可一世的餐饮帝国轰然倒塌。董事长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车时,绝望地看著天空:“他明明只是个厨子……他到底养了一群什么神仙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