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您这收音机能不能放桌上”
“放桌上不方便。”
“那您別动,我帮您扶著。”
“不用,我自己来。”
陈秀兰跟著站起来:“明明,姑也敬你一杯!”
“好嘞,姑。”
赵厂长也端起酒杯站起来:“麵粉厂第三条低温研磨线今天正式投產了,第一批高筋粉我带来了,算是给明明的结婚礼物。”
陈明笑了:“赵厂长,你这礼物太实在了。”
“实在人才送实在礼。”
“那明天婚宴的麵条就用这批麵粉做”
“那必须的!”
陈霞端著果汁杯凑到赵旭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旭哥,你现在变了好多。”
赵旭今天穿深蓝色西装,皮鞋鋥亮,左腕上那块非凡大师手錶在灯光下泛著沉静的光。
他端著酒杯站得笔挺,听到陈霞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
“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在麵粉厂修磨麵机,每天骑旧钱江摩托上下班,工装上全是麵粉灰。”
“现在呢”
“现在像个成功人士。”
赵旭笑了:“我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干活。”
“不一样,你现在气质都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天天跟著明哥跑步。”
周晓燕坐在旁边,怀里抱著女儿欣欣,笑著接了一句:“他现在每天早上跟著明哥跑步,配速都快赶上专业选手了。”
乐乐从儿童椅上探出身子:“旭子叔叔,明天是不是你当伴郎”
赵旭正了正领带:“对,我是伴郎。”
陈霞举起果汁杯:“为了莲花镇最强伴郎,乾杯!”
满桌人都笑了。
晚上九点,宴会散场,陈明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亲戚们陆续回房,大堂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旭从旁边走过来。
“我刚才给欣欣哄睡了。”
“辛苦了。”
“晓燕说今晚她带孩子早点休息,明天我能全力当好伴郎。”
陈明点了下头,赵旭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哥,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莲花镇麵粉厂修磨麵机,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深圳文华东方酒店里当伴郎。”
陈明靠在立柱上:“去年这个时候,我也刚从出租屋搬到海怡东方,每天跑完步就去时光咖啡看苏冉核帐。”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赵旭忽然问:“明天早上你还跑步吗”
“跑,风雨无阻。”
“那行,明天早上我陪你跑完婚前最后一个十公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南溪从大堂走出来,手里拿著婚礼流程终版確认单。
“车队明早十点从纯水岸出发,郑师傅主车打头,雷队全程安保,沿途所有路口都已对接完毕。”
陈明接过確认单看了一眼:“辛苦了,沈主任。”
“不辛苦,这是大事。”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有。”
“什么”
“明天別迟到。”
陈明笑了:“放心,我不会。”
“新郎迟到可不吉利。”
“那我明天五点就起床。”
“也不用那么早。”
“反正我要跑步。”
沈南溪摇了摇头:“你这个习惯真是……”
“怎么了”
“挺好的。”
赵旭回到房间,打开工作日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明天的安排:五点起床、六点陪跑、七点冲澡、八点造型、九点接亲车队出发、十点抵达文华东方、十一点婚礼正式开始
他合上日誌,抬头望著酒店大堂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一下,是陈霞发来的消息:“哥,明天加油。”
他回了两个字:“你这个鬼机灵,操心不少。”
然后又加了一句:“伴娘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粉色那件。”
“好看吗”
“你明天就知道了。”
“那我期待一下。”
“別期待太多,主要是衬托新娘子。”
“你本来就好看。”
陈霞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脸红的小猫。
赵旭看著屏幕笑了。
陈明站在文华东方顶楼全海景套房的落地窗前。
深圳湾的跨海大桥灯带横贯海面,像一条金色的龙臥在水面上,远处香港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近处的游艇码头停满了白色的船。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金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和林晚一起选的,那天他们在万象城逛了一下午,试了十几家店,最后选了这个最简单的款式,林晚说,简单就好,不需要太复杂。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微信:“明天见。”
林晚秒回了张自拍,她靠在深大教职工宿舍的床头,怀里抱著那只布偶兔子,无名指上的钻戒在床头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说:“早点睡,明天你要跑十公里。”
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要跑步”
“我还不了解你”
“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能不能忍住不哭。”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打字:“被你猜中了。”
“別忍,想哭就哭。”
“那多丟人。”
“不丟人,真情流露。”
“行,听你的。”
“乖,睡吧。”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