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顾童离开(2 / 2)

锦瑟江湖 阜阳江 2378 字 6小时前

宋子殷心疼了。

他伸手将适儿揽在怀中,不敢想象这么小的孩子,该是经历了多少事情,才能表现出这样的成熟与稳重。

但在适儿面前,宋子殷还是给顾怜留了些面子,没有当着适儿的面教训顾怜。

“今日经书多加一个时辰”,宋子殷毫不留情道:“前三个月落下的经书,限你半年之内补上。若补不上,一遍十板子,你可以好好算算能挨得了多少板子。”

顾怜脸色变了。

也就是说,他不仅要写完每日的经书,还要补上三个月的经书量,半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写得完?

顾怜不服:“我又没犯什么错,凭什么罚我?”

若是以前,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但现在,他连底牌都落在在宋子殷手中,一败涂地,再无转圜机会,有什么话不敢说?

大不了宋子殷杀了他。

宋子殷似乎没听到他这句问话,挥手让秀娘将适儿带出去。

待适儿身影不见,宋子殷看着顾怜的眼神愈发冷漠:“你敢说,适儿身上的毒,和你没有关系?”

在宋子殷谴责的眼神下,顾怜终究没敢撒谎:“不是我,是他们自作主张,我……我也没办法……”

他辩解道:“我阻止过的,但是他们悄悄下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他总不能把适儿是他亲子的事情广而宣之,让那么多人知道吧。

宋子殷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贺棠虽然也耍手段,但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适儿是顾怜的骨血,所以他没有动机也没有理由对适儿下毒。

唯一有这个动机和理由的,只有顾怜的人。

知道却不阻止,确实是顾怜的作风,宋子殷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他的儿子,心狠到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

难怪顾询始终不信顾怜……

顾怜也知道他的辩解苍白无力,若是真要阻止,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只是权衡利弊,选择了最有利他的选项。

顾怜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在这种情况下,争辩对错除了增添宋子殷的厌恶,什么都不能得到。

况且他今日也不是来此同宋子殷争辩这些。

顾怜沉默一瞬,还是开口道:“我想搬去北苑,还请宋掌门应允。”

宋子殷皱起眉头:“谁又给气受了?”

好端端为何提出这种要求?

顾怜摇了摇头:“宋掌门御下有方,他们对我十分尊敬,不曾给我脸色瞧。”

宋子殷没有同意:“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同意。”

当初将顾怜放在眼皮子下,一方面是为了能够压制顾怜,让顾怜不再作恶;另一方面,宋子殷心中清楚,照顾怜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不将他放在眼皮下,恐怕顾怜又会借机生事。长此以往,仅剩的父子情分将会消耗殆尽。

宋子殷想要留住这些情分,这才将顾怜限在院内,自己亲自教养。

眼看着顾怜性子已经听话不少,一鼓作气之下说不定会改了性子,浪子回头。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放顾怜离开他的视线?

顾怜垂下眼眸:“程越在这,适儿也在这,我不会再逃跑,宋掌门完全不需要担心。”

江岭死了,篬蓝教已经没了他的容身之地,便是跑,他现在也无处可去。

他只能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

宋子殷想断然拒绝,可他看着顾怜白着脸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实在不忍心再将这声“拒绝”说出口。

早该病愈的,不是吗?

可顾怜一直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宋子殷知道,这世上除了身上的病,还有心上的病。

顾怜的“心”病了,所以他才一直好不了。

抄写经书固然能够让顾怜忙乱起来,暂时忘记失败的痛苦,可这不代表这份痛苦与屈辱不存在。

顾怜又开口道:“我知道宋掌门想要什么,可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如今这般,除了彼此平添厌恶,别无益处。”

他第一次如此坦诚他的心中所想,让宋子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道理宋子殷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敢放手。

“北苑太过偏僻……”

宋子殷转过头,掩住眸中的痛色:“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他退了一步,顾怜却是没有同意。

顾怜抬起头:“我想去北苑。”

偏僻点才好,偏僻点他才能清静点,好好想想是哪一步走错了。

当然,顾怜也知道适当示弱。

在宋子殷开口否决前,顾怜轻轻道:“我喜欢那里,那里安静,没有半分纷扰。我日后,不会踏出那里一步,直到死亡……”

宋子殷闭了闭眼,无话可说:“想去就去吧,别后悔。”

顾怜当然不会后悔。

他早就有了这个主意,如今不过是借势提出,好达成目的。

否则成日在宋子殷眼皮底下呆着,看着嘉阳派欣欣向荣的模样,顾怜觉得自己早晚有一日会恨得吐血身亡。

打不过就避开,不然平白受气。

既然已经决定让顾怜离开,宋子殷便也给了他一日时间收拾东西。

当然,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可以收拾。

除了沈暮的指骨,顾怜指挥白蒿随意拿了几件衣衫和笔墨,其余东西一概未取。

拿人手短,顾怜还不想借钟遥这份光。

顾怜走之前,去见了适儿。

宋子殷没有阻止他们父子亲近,所以并没有让影卫阻止顾怜接近适儿。

倒是从旁看顾适儿的秀娘见到少主走来,连忙上前一步跪在顾怜面前:“见过少主。”

名为行礼,实为阻止他接近适儿。

顾怜被气笑了:“秀娘,不至于吧,我是他爹,亲爹,又不会吃了他,你没必要这样防着我吧?”

这熟稔的口气,似曾相识的话,让秀娘有些许恍惚。

秀娘叹了口气:“少主,小公子已经禁不起折腾了,还请少主看在孙夫人的份上,给小公子些许怜惜。”

秀娘也是看着少主长大的。

原来的少主,可没有现在这样丧心病狂。

不管是对当初的孙夫人还是小公子,少主心中总归有几分情分,所以才让她坐了地网之主的位置,跟随在小公子身边保护小公子。

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少主为了权势,越发疯狂,不仅想出李代桃僵的馊主意,而且数次置小公子于死地。

如今的少主,已经面目全非,秀娘有时甚至不敢相信这与当初救她于水火的少主是一个人。

提起孙妙,顾怜眸中微动,终究是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