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黑漆大门从外面被狠狠推开,一阵阴风卷著骨灰粉末灌进了大殿。
“砰。”
老朱就像个装满破石头的麻袋,被黑无常直接扔在了森罗殿的白骨地砖上。
地上的骨头茬子刮破了他半透明的脸皮。
老朱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那股子比冬天冰窟窿还冷的寒气,顺著指甲缝往他灵魂深处钻。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顺著高高的白骨阶梯往上看。
大殿正中央的白骨王座上。
沈长渊穿著那件绣著九幽玄龙的黑色冕服,单手支著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没有了阳间的水镜阻隔。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面对面。
儿子坐在王座上。
当老子的,却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怎么不叫唤了”
沈长渊手指轻轻敲著骷髏扶手,发出“叩叩”的脆响。
“刚才在鬼门关外,不是还吵著要见玉皇大帝吗”
老朱喉结滚动了两下,咽了口乾沫。
他双手死死抠著地砖缝,拼命想撑起身子,但那股碾压灵魂的威压,压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老九……”
老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个漏风的风箱。
“咱……咱是大明开国皇帝……你不能这么对咱……”
他还在死撑著那点可笑的帝王自尊。
“大明皇帝”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隨手拿起了桌案上那本散发著金光的生死簿。
“朱重八,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白骨阶梯。
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这里是幽冥。”
“阳间的皇权,在这里连擦脚布都不如。”
沈长渊走到老朱面前,停下脚步,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这儿,只有我审判你的份。”
老朱仰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儿子。
那张熟悉的脸上,找不到半点亲情的影子,只有死神般的冷酷。
“你……你想干什么”老朱哆嗦著嘴唇。
“干什么”
沈长渊翻开生死簿,手指在上面漫不经心地划过。
“算帐。”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你为了巩固皇权,牵连诛杀三万余人。”
沈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来回迴荡,像是一把锤子砸在老朱心坎上。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案,你连八十多岁的开国老臣都不放过,满门抄斩。”
他每念一句,老朱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这些他生前引以为傲、用来震慑天下的铁血手腕,此刻在生死簿上,全成了催命的罪状。
“那是他们结党营私!该死!”
老朱咬著后槽牙,还在试图狡辩。
“咱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是为了天下太平!”
“为了江山社稷”
沈长渊猛地合上生死簿,“啪”的一声脆响,嚇得老朱缩了缩脖子。
“那你把朱允炆砸碎龙脉的黑锅,扣在我头上的时候,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沈长渊死死盯著老朱,眼神像刀子一样凌厉。
“你眼睁睁看著那十万百姓被煞气撕碎,却拿我的命去填你大明皇太孙的脸面!”
“这也是为了天下太平”
老朱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著嘴,像条离开水的鱼,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理亏。
“我……”老朱低下头,不敢看沈长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