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喀嚓”几下。
连人带皮甲嚼得稀烂,碎骨头渣子和內臟顺著牙缝往下掉。
屠杀,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草原铁骑最引以为傲的骑射和衝锋,在这群地狱爬出来的怪物面前,就像是三岁小孩在挥舞高粱秆。
弯刀砍卷刃了,羽箭射光了。
人家连个皮毛都没伤著。
不,人家本来就没皮毛。
“啊!別吃我!”
“救命!这不是活人的仗!”
十万大军像被踩了窝的蚂蚁,丟盔弃甲,漫山遍野地乱窜。
残肢断臂在黑雪里乱飞。
“一群废物。”
一声犹如砂纸磨铁的粗糙嗓音,从半空中砸下来。
王保保跨坐在一头最庞大的骨狼王背上。
他胸口那个透明的大窟窿还在往外渗著黑烟。
他提著那把沈长渊刚赐的斩魂大刀,刀背搭在肩膀上,歪著脖子看著底下这群哭爹喊娘的后代。
腮帮子鼓了鼓,从牙缝里吐出点黑色的死气。
“才几十年没见,大元的种怎么就软成这副怂样了”
王保保嫌弃地摇了摇头,手指在刀柄上搓了两下。
“老子生前带的兵,就算是死,也得咬下敌人一块肉。看看你们,一个个跟脱了毛的肥猪一样。”
他手腕一沉。
斩魂大刀在半空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弧光。
刀光瞬间膨胀到几十丈长,带著割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接削平了远处的一个小土包。
连带著上面挤著的几百个逃兵,瞬间化成一团爆开的血雾。
“都別跑了,省点力气下地狱推磨吧。”
王保保冷笑。
大萨满骨碌这会儿正趴在木板车上,嚇得屎尿齐流。
他看著那满天乱飞的血肉,求生欲让他猛地从车板上弹了起来。
“妖邪退避!妖邪退避!”
骨碌胡乱抓起那杆掛满人头骨的招魂幡,在半空死命地挥舞。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各种听不懂的咒语,急得眼泪鼻涕横流。
“长生天赐我神力!破!”
他咬破舌尖,一口老血喷在招魂幡上。
那破幡子还真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红光。
“嗯”
王保保偏过头,红灯笼一样的眼珠子盯上了在车板上又蹦又跳的骨碌。
“这傻逼搁这儿蹦迪呢”
王保保抠了抠耳朵,只觉得那咒语声像绿头苍蝇一样烦人。
他催动骨狼王。
“轰”的一声,庞大的狼躯直接落在木板车前,把拉车的两头牛当场踩成了肉泥。
骨碌看著近在咫尺的透明胸腔,嚇得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別过来!我这可是大草原最高的神法……”
“去你娘的神法。”
王保保单手抡起斩魂大刀,连个前摇都没有,带著股子不耐烦的暴躁。
直挺挺地劈了下去。
“刺啦——”
没有半点阻碍。
那根被骨碌当成宝贝的招魂幡,连同他喷上去的精血,直接被刀锋撕得粉碎。
刀势没停。
顺著大萨满的脑门,一路劈到裤襠。
“吧唧”两声。
骨碌连人带他脚底下的木板车,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砸在泥地里。
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滋溜。”
斩魂大刀的倒刺上闪过一抹蓝光。
骨碌那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半透明生魂,惨叫著被一股吸力直接扯进了刀身里。
刀面上的血色纹路更亮了几分。
“吵死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保保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子,把刀重新扛回肩上。
他看著不远处瘫在死马旁边、抖成一团的脱古思帖木儿。
这可汗连刀都拔不出来了,只顾著往后缩,裤襠结了一层黄冰。
“行了,別追了。”
王保保衝著身后那些还在撕咬的幽冥狼骑挥了挥手。
他用粗糙的拇指骨抠了抠牙缝里卡著的一丝阴气。
“老板说留点活口挖矿,这剩下的看著挺结实,全绑了。”
他一拉狼王的韁绳,转头看向南边。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收拾利索的。”
王保保拍了拍狼王的脖颈骨,“走,转道去北平。”
“听说老朱家那个小四儿被几只野狗围了咱们去教教他,什么叫阴曹地府的帮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