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血腥味浓得能糊住嗓子眼。
脱古思帖木儿趴在死马旁边,指甲抠进冻硬的黄泥地里,掰断了两根。
黄色的尿水在裤襠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
他抬著头,眼皮子狂跳,眼睁睁看著自己那十万铁骑。
不到半天功夫,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像羊群一样被那些骑著骨架子的怪物圈在一起,跪在地上磕头,头皮都磕破了,血水淌了一地。
“噠、噠、噠。”
沉闷的骨骼撞击声从前面传来。
王保保扛著那把滴血的斩魂大刀,骑著骨狼王,溜达著晃了过来。
狼爪子踩在冻泥上,踏碎了几块碎骨头。
“跑啊你那两条短腿不是挺能倒腾的吗”
王保保从狼背上跳下来,落地砸起一阵灰尘。
他那张只有骨头没有肉的脸上,下頜骨“咔咔”响了两声,像是在冷笑。
胸口那个大窟窿还在往外冒著黑气,看著比地狱的恶鬼还渗人。
脱古思帖木儿喉结滚了两下,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认出来了!
这身高,这眼神,还有那把標誌性的大刀!
“扩……扩廓帖木儿”
他舌头打结,声音劈了叉,像个鸭子在乱叫。
“你……你不是死在哈拉和林了吗!”
这大元第一猛將,怎么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跑回来了!
“哟,还认得老子啊。”
王保保把刀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嗡嗡直响。
他弯下腰,那双红灯笼似的眼珠子凑到脱古思帖木儿脸前。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著阴风扑过去。
“老子在”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脱古思帖木儿的领口,把他提溜起来。
“现在还想去南边打秋风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马粪吗”
脱古思帖木儿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大元啊!朱重八死了,这是机会……”
“啪!”
王保保反手一巴掌抽在可汗脸上。
这一巴掌带著幽冥死气,直接把可汗扇得在半空转了两圈,重重摔进雪堆里。
半边脸肿得像发麵馒头,牙齿飞出去两颗。
“朱重八死了,他儿子老九成了活阎王!”
王保保走过去,脚踩在可汗胸口上,慢慢碾压。
“你拿什么跟人家打拿你这满肚子的肥油去填油锅吗!”
脱古思帖木儿疼得直抽气,双手死死抓住王保保的脚腕,却像抓著一块寒冰,刺骨的冷意顺著手心钻进骨髓。
他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笑话。
“我……我投降!”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泪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別杀我……我愿意归顺!什么条件都答应!”
王保保脚上的力道鬆了松。
“早说嘛,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他收回脚,把大刀扛在肩上。
“老板交代了,留点活口挖矿。你这可汗的命,还能值点钱。”
脱古思帖木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他顾不上腿上的疼,跌跌撞撞地往王帐跑去。
没一会儿,他抱著个黑木盒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扑通”一声跪在王保保脚下。
“这……这是大元的玉璽,还有降书……”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举起木盒。
“我脱古思帖木儿发誓,整个草原,全族上下,立刻改信阴天子!”
“世世代代做地府的奴僕!给阴天子修生祠!每天磕头上香!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