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陆让来到靖川市中心的万象现场。

《无间道》刚刚放完白天的最后一场，保洁正在清扫场地，懒人沙发被挪到场馆两侧。

保洁將上面的布套一个一个拆下来，换上乾净的。

八点钟过后，这里就会恢復成真正的livehoe，《乐队的夏天》进入正赛的乐队都会被邀请来表演。

除了参赛乐队外，万象现场还会给一些年轻乐队登台演唱的机会，演唱过程中酒水、打赏、点歌，都会有不错的抽成。

也正因为这样，许多没有名气的乐队摸到了观眾打赏的规矩，他们发现，只要多搞耍，多和观眾互动，打赏就不会少。

而模仿新二手玫瑰那种“不伦不类”的风格，是目前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方式。

就跟网络直播是一样的，人家才不看你有没有真本事，有活才是硬道理。

陆让独自一人坐在二楼角落的卡座，看著场下陆陆续续进来的观眾。

检票口有免费领取的萤光棒、指灯和摺扇，大部分观眾拿的是摺扇。

红绿相间的那种。

新二手玫瑰现在的名气比较特殊，他们的歌在线上的播放量不算特別高，但很多人会专程为了看新二手玫瑰来到音乐节和万象现场。

相比之下，鯨鱼座、南桥乐队的歌在线上有著无可匹敌的统治力。

要么搞耍，要么偏流行，这是市场的趋势。

盛唐和天狗这类重金属乐队，相比之下就会显得比较尷尬，他们有自己的歌迷，但並不出圈。

丁锋的气，除了看不得那些搞耍的乐队，更多还是因为，连这种毫无质量的搞耍都比他们受欢迎，心里憋屈。

陆让这样想著，演出时间到了。

第一个登场的是鯨鱼座乐队，江野唱了三首歌，两首是之前原创的《夜雨狂想曲》和《废墟》，一首是陆让给他写的《月光》。

第二个登场的就是白天刚被砸烂了吉他的飞驰乐团。

主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看上去很精神，他怀里抱著个吉他，陆让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吉他是钱宸宇的。

这支六七个人的乐队一上台，台下的观眾就欢呼起来。

和给鯨鱼座的欢呼不同，这些声音里面夹杂著口哨声和戏謔的喊声。

几个前排的观眾高喊：“跳一个！跳一个！”

主唱站在台上，往后台瞄了一眼，言辞诚恳地对著话筒说：“抱歉，今天好好唱歌。”

“吁——”

台下的一些观眾忽然发出嘘声，气氛顿时显得有点尷尬。

一曲唱罢，只有零星的一小撮观眾给他们鼓掌。

陆让听完这支乐队的歌，平心而论，他们主唱的声音条件不错，很有磁性。

只是这歌確实普通了点。

他现在甚至有点好奇，这支乐队搞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了。

飞驰乐团唱第二首歌的时候，陆让给钱宸宇发了个消息：“下首歌，让他们按平时的来。”

过了一会儿，钱宸宇回覆：“那老丁要被气蒙了。”

“先不管他。”

钱宸宇没再回復。

第二首歌结束后，场下的掌声已经聊胜於无了，有一部分观眾甚至放弃了宝贵的前排位置，到吧檯喝酒去了。

飞驰乐团的乐手们一个个憋著口气，不打算互动了，开始默默调整乐器，准备演完最后一首歌就直接下台。

这时主唱回过头看了眼后台，脸上浮现出询问的表情，接著便重重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把钱宸羽借给他的吉他背到身后，冲几名乐手点头示意。

下一刻，飞驰乐团的几个乐手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贝斯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条粉红色的丝绸围巾，胡乱往脖子上一系，又戴上一副塑料的心形大墨镜。

主音吉他手拿起一个卡祖笛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