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大家的。”主唱咧嘴一笑,“下一首,《功德加一,薪水减半》。”
键盘手在合成器上弹出秧歌曲调的电子乐。
吉他手用卡祖笛模擬了一段有些刺耳的嗩吶。
台下的观眾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有的继续在吧檯喝酒,甚至戴上了耳机,不想听这首歌。
有的则顿时显得很嗨,前排的观眾伴隨著动感的节奏又蹦又跳。
嘴里喊著:“跳!跳!跳!”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里,飞驰乐队的几名乐手站到舞台最前方。
主唱弓著腰,扭起了一个粗糙版的东北大秧歌十字步。
但他既没有梁澜那种野狐狸般的妖冶身姿,也没有二人转演员的浑然天成。
二十来岁的小伙,跳得却无比僵硬,扭动胯骨的时候像是得了腰间盘突出。
“房东的猫,总在阳台盯著我”
“它知道我,房租还没有著落”
“老板的会,总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工资发了,又好像从!没!发!过”
唱到这段,主唱煞有其事地扶了扶自己的“老腰”,佯装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方案又被主管驳回啦”
“功德加一薪水减半”
“神明啊请保佑我明天”
“不开会不加班”
乐手们一边踩著彆扭的舞步,一边凑近话筒唱著和声:
“咿呀呀咿呀呀”
卡祖笛、手风琴、合成器,配合上直白的歌词和二人转式的律动。
竟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二楼卡座,陆让捏了捏眉心,他確实也欣赏不了这样的音乐。
但不得不承认,这群年轻乐手,並不是单纯的模仿新二手玫瑰。
他们是把秧歌当作了一种调侃,把生活里的烦恼填进了这种调侃里面。
有一部分观眾喜欢这样的歌,也无可厚非。
反正日子已经够苦了,拿来调侃一下,也算是一种发泄。
后台,丁锋眼神复杂地看著旁边乐呵呵的梁澜,有点没脾气了。
“人家这样模仿你,你不气”
“模仿我什么了”梁澜耸了耸肩,“再说了,咱现在的主打歌,还是陆总写的呢,人陆总说什么了”
丁锋一下子蔫儿了,憋了半天:“那我们也有原创啊,也不至於像……小丑吧”
“挣钱嘛,不寒磣。”
“寒磣,很他妈寒磣。”
“不然你继续回去教小孩弹吉他”
丁锋不说话了。
梁澜拍了拍丁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允许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
丁锋想反驳两句,说这算什么艺术家,但最终还是低著头默不作声。
经过半天时间的缓和,他现在对那帮年轻人也没那么大看法了。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