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除了这处细节外,白乘霖心中其实始终都有一个疑问。
苏远山是怎么知道自己能解开这天萤古教阵法的
要知道,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他。
一个是念娇奴。
白乘霖对白玉京有著绝对的掌控力,能隨时察觉到里面的一举一动,可此刻,他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念娇奴这傢伙,是否对他有所隱瞒是否掌握了某种连他都无法察觉的手段
天萤古教的圣女,终究是天萤古教的圣女。
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是一句“惑世”就能抹去的。
想到这里,白乘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两根粉色玉柱上。
他已经认出了这种媚毒的来歷。
天罗香。
天罗一族的至宝,世间罕有的奇物。
长久不灭,媚毒入骨,吐真如泉。
这东西对他没用,是因为他的灵台之中有不死青藤壶,能够免疫一切神魂类的影响,万毒不侵,诸邪不近。
可对念娇奴……
白乘霖眸光微动。
他觉得,值得一试。
他扭头看向苏浅雪,轻声开口:
“你先离开这里吧。別待会又中了媚毒,否则……还要解毒。”
苏浅雪因为叶寻的死,心中有些伤感,眼眸里还残留著几分未散的哀愁,可听到这话,她的身子却是一颤,脸颊上顿时浮起两朵红云。
她想到了之前和白乘霖做的事。
想到了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想到了他那双看似淡然却带著侵略性的眼睛。
苏浅雪咬著下唇,抬眸看了白乘霖一眼。
那目光里有羞涩,有忐忑,还有一丝期待。
她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嗡嗡:
“夫君若是喜欢……浅雪……浅雪愿意日日让夫君解毒……”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去,不敢看白乘霖的眼睛。
她苏浅雪,是苏家嫡女。
自幼被当做苏家接班人培养,见过的世面、经受过的人情世故,远非同龄女子可比。
她很清楚地知道,与白乘霖发生关係,並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对她、对整个苏家而言,这是天大的机缘。
白乘霖是谁
明道学府魁首,大將军之侄,连化雨大圣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
他背后站著的是擎霄大將军——玄阳皇朝的定海神针,世间最粗的那条大腿。
若能得他钟意……
那不就是白乘霖口中那个“让清火城苏家超越苏幕遮”的机会吗
苏浅雪的心思转得很快。
她不是那种只会害羞脸红的小家碧玉,她是苏家未来的接班人,她懂得权衡利弊,懂得抓住机会。
若能与白乘霖结成道侣,苏家便等於攀上了大將军这座靠山。
到那时,什么苏幕遮,什么化雨大圣,都不足为惧。
苏家超越苏幕遮,真的指日可待了。
因此,纵然心中羞涩,苏浅雪还是为了能让白乘霖欢心,直接对他发出了双排邀请。
她本以为,白乘霖会欣然接受。
毕竟,她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
能登惊鸿榜便足见一二。
可白乘霖却挑起了眉头。
“夫君谁是你夫君”
苏浅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说……苏小姐。”
白乘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的身份啊”
“你於我而言,只是一个鼎炉而已。”
“懂吗”
苏浅雪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白乘霖,嘴唇微微哆嗦著:
“鼎……炉”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怎么,莫非苏小姐不愿意”
废话。
这种事谁能愿意
鼎炉是什么身份
那是任人採补的容器,是修炼的消耗品,是用了就丟的工具。
她堂堂苏家嫡女,惊鸿榜留名的仙子,苏家未来的接班人——
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
苏浅雪的瞳孔剧烈地震动著,她方才还想著如何利用与白乘霖的关係为苏家谋利,可此刻,却听到白乘霖只是將她当做一个鼎炉。
这种反差,不可谓不大。
像是从云端被人一脚踹进了泥潭。
白乘霖见她没有回覆,也懒得再费口舌,淡淡开口:
“苏小姐不愿意那行,我白乘霖也不好强人所求,苏小姐便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便是。自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否则,若是你待会再中了媚毒……可没有人能帮你解毒了。”
沉默。
苏浅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看著白乘霖那张淡然到近乎冷漠的脸,想要从中找到一丝戏謔,一丝玩笑,一丝“我是在逗你”的痕跡。
可她没有找到。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平静如镜,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只是把她当鼎炉。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將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狠狠地压了下去。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那些寻常女子一样,哭著喊著说“你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