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里。
身后没有传来挽留的声音,甚至连一句“慢走”都没有。
只有天罗香的粉色雾气,还在无声无息地瀰漫,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將她与那个人隔开。
……
白乘霖看著苏浅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面无表情。
做他的鼎炉,难道很丟人吗
几女哪个不是他的鼎炉
她们一个个都甘之如飴,苏浅雪还不愿意……
哼。
不愿意算了。
他白乘霖也不稀罕。
一念至此,白乘霖也不在管苏浅雪了。
他大手一挥,便要召唤念娇奴。
可从白玉京中被召唤出来的,却不是一道人影,而是两道。
一道是念娇奴。
另一道,是一条青色的巨蛇。
那巨蛇將念娇奴紧紧地缠住,一圈又一圈,那张血盆大口,正张开著,咬著念娇奴的脑袋。
念娇奴一动不动。
看起来像是有一点点死了……
白乘霖脸色一变。
隨即,大怒。
……
苏家祖地,悬浮著两个巴掌大小的玲瓏玉盒。
盒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条条锁链,將盒中之物牢牢禁錮,任盒中之人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左边那个玉盒中,囚禁著一个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刚毅,身形魁梧壮硕,即便被困在巴掌大小的玉盒中,身体被压缩得不成比例,可那股气势却依旧汹涌澎湃,像是怒海狂涛,扑面而来。
归海大圣。
苏家唯一的大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虽比不得那些站在云端之上的绝世大能,但在清火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天。
可此刻,他却被困在这小小的玉盒之中,像一只被关进笼中的猛虎,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右边那个玉盒中,囚禁的是化雨大圣。
他的面色比归海大圣平静许多,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盘坐在玉盒中,闭目养神,仿佛被囚禁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只是偶尔,他的眼皮会微微跳动一下,说明他並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从容。
两位大圣,一个被困,一个被囚。
而將他们困住的,不过是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之外,站著两道身影。
一道,是苏远山。
另一道,是一个黑袍人。
“苏远山!”
归海大圣的怒吼声从玉盒中传来:
“你当初从老夫手下活得一条性命,如何还敢回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燃烧著熊熊怒火,像是要把苏远山烧成灰烬。
“如何还敢——!”
那声音里满是杀意,满是恨意,满是不加掩饰的暴虐。
苏远山面无表情地看著玉盒中的归海大圣,目光平静,隨即开口:
“你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我听从你的命令,便会饶了我,饶了我的父母。於是,我听从你的指示。”
“你让我离开苏家,却不让我离开清火城。”
“我只好在城南搭建戏班。”
“我听从你的命令,我只想保我父母的性命。”
“可你呢”
苏远山的眸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归海大圣:
“你是如何做的”
苏远山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似乎在压抑著什么:
“你竟以林晚棠是苏衍未婚妻为由,以此藉口惩罚於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无处宣泄的愤怒。
“你亲手杀了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
苏远山的嘶吼声在地穴中迴荡,眼眶血红,死死地盯著玉盒中的归海大圣。
归海大圣却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愧疚、怜悯,只有满满的不屑与嘲讽。
“你的父母”
“哼,他们该死。”
“竟然背著老朽,收养了你这么一个玉媧族的孽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这些卑鄙的异族之人都该死!”
归海大圣瞪著苏远山,眼中满是厌恶与杀意,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骯脏的虫子:
“果不其然,你这孽畜竟敢勾引衍儿,毁我苏家名声……当真是可恶至极!”
“不杀你父母这两个有眼无珠的蠢货,如何平息我心中之怒!”
“不许你辱我父母——!”
苏远山嘶吼出声,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愤怒。他深吸一口气,花了很长时间,才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抬眸看向归海大圣,声音恢復了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这些年来,我心中一直有个问题。”
“你当初……为何不让我离开清火城”
归海大圣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地穴中迴荡,像是夜梟的啼鸣。
“告诉你也无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无比愉悦的事情。
“你这孽畜不是喜爱戏艺吗”
“喜爱这种下九流的东西吗”
“哼,那我便要在你最有名气之时,在那戏台之上,將你当眾凌迟!”
“如此,方能解去你这孽障敢毁我苏家名声之辱!方能以你这异族之血,洗清我苏家养你这数十年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