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钻石男高15(1 / 2)

“轰隆——”

不知何时起,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月光被厚重的云层一口吞下,天地间只剩下雷电的巨响,雨点砸在残破的窗玻璃上。

窗户破了个大洞,风裹著雨丝灌进来,不一会儿,那块地方就湿了一大片。

许芙死死抱著“谢厌”的胳膊,指节泛白,视线却钉在另一个人身上,又惊又惧,“你到底是谁”

谢小厌缓缓勾起嘴角,眼神越过她,落在谢厌脸上,满是挑衅,可一开口,嗓音却压得又低又柔,甚至还刻意模仿著他的语调,带著一丝刻意被放大的脆弱,“阿芙,我好疼啊。”

这个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许芙的某根神经,猛地一晃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她唇线紧抿,强行把乱跳的心臟按回胸腔,跌撞著摸到墙边,“啪”的一声,灯光炸开。

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把房间里的狼藉照得分毫毕现。

碎玻璃铺了一地,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冷光,几乎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许芙站在门口,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感受到脚底传来黏腻的温热感,血正顺著脚踝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她刚才太急了,从浴室衝出来时连鞋都没顾上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口是什么时候破的。

谢小厌趁她开灯的间隙,偏过头,嗓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刻度,“你看,你也不是不可替代。”

他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语气里全是饜足,“刚刚阿芙也没认出你,不是么”

谢厌嘴角弯了弯,弧度很浅,像敷衍,又像不在意,他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从许芙身上移开过。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锁住了她脚踝上那抹暗红。

下一瞬,谢厌已经大步跨过满地碎玻璃,朝她走去,仿佛根本看不见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许芙怔在原地,没动。

她、她……她刚才竟然认错人了!

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男朋友,她竟然把他和另一个人搞混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热度一路窜到指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许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小厌跟著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脚上的血跡时,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抿了抿唇,看了谢厌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隔壁房间翻医药箱。

谢厌俯身,打横將她抱起来,轻放在床上,刚直起身,就被许芙搂住了脖子,他垂下眼,眉眼间所有稜角都化开,只剩下柔软,“怎么了,宝贝”

许芙的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酸又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看著他身上的伤,想伸手去碰,又怕自己手上不乾净会让他感染,指尖悬在半空,颤了颤,最终收了回来,跟著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哑,要是硬挤出来的,“疼不疼”

谢厌在她收手的瞬间,便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將那截细白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乾净,没有慾念,只有疼惜,郑重得像在吻什么易碎的珍宝。

许芙的心臟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满眼都只剩下谢厌,她却忽然觉得难堪,垂下眼帘,“对不起,哥哥,刚才我认错人了……”

谢厌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揩去她脸上的湿痕,嗓音从始至终没有变过,沉稳而包容,“阿芙,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么多。”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头吻在她眉心,犹如在安抚受了惊的猫猫,“是他的错,是他在故意模仿我。”

许芙眼眶一热。

他对自己永远是这样,永远是那个兜底的人。

谢小厌提著医药箱折返,在门口顿住了脚步,隔著半开的门,看到那两个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密不透风,谁也插不进去。

他慢慢收紧手指,骨节泛白,唇角最后一点弧度彻底消失。

谢小厌忽然明白了,输贏从来就不在他们两个之间,不在拳脚,不在手段,甚至不在谁模仿得更像。

贏家只有一个標准——

阿芙爱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医药箱,又抬眼看了看屋內的光,脚底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

自己输的彻底。

谢小厌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把医药箱轻轻放在门边的地上,敲两声门之后,便转过身,背靠著墙壁,仰起头。

天花板上有个细长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很像他身上的旧伤疤。

谢小厌盯著那条裂纹看了很久,直到视线开始失焦,听不清,也看不见,似乎要脱离这个世界。

直到许久,屋內传来许芙低低的抽泣声,紧接著是谢厌温柔到近乎纵容的哄慰。

“別哭了,眼睛肿了明天该疼了。”

“我真的不疼宝宝……”

“你看,是不是还好好的”

“……”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隔著一层水,听不真切,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他耳膜上。

谢小厌忽地有些喘不过气,还冷不丁的笑了一下,唇角扯开的弧度里全是自嘲,心就是那个破了大洞的玻璃,风一吹过,呼呼作响,疼得难受。

听到阿芙关心谢厌,而连问都没问自己是谁,他就疼的难受。

房间里,药水的气味还没散尽。

许芙刚被谢厌包扎完伤口,就反手抢过了棉球,把人按在床上不许动,自己要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她跪坐在他身侧,棉球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探,嘴上却不閒著,一边轻轻地吹气,一边低声嘟囔,“我这个力道可以吗”

没等谢厌回答,许芙又皱著眉头补了一句,“真是討厌,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埋怨道:“难道是死敌吗”

谢厌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嘴角噙著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姿態鬆弛得不像话,全身上下都写著“满足”两字,也不接话,只是捏著她睡衣的衣角,轻轻地来回晃了晃。

其实谢厌很少做这种“幼稚”的动作,按他的性格,这太不合身份了,太不像他了。

可是今天,此刻,他控制不住。

阿芙跪在他身边,明明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和外面那个对比起来,自己真的好幸福,虽然他知道没有必要对比,但是忍不住。

阿芙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真的好爱她。

这个念头撞进脑海的瞬间,谢厌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从胸腔里共振出来,沉沉的,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饜足。

“阿芙……”他开口,声音里还带著笑意的余韵,“我好开心。”

“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许芙瞪圆了眼睛,哼了一声,手里的棉球却更轻了几分,几乎是在贴著皮肤游走,她小声补了一句,“我就不信你不疼。”

疼肯定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