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厌搬走那天,几乎是“被”搬走的。
这件事是许芙一直全流程在跟进的,她不知道谢厌知不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没主动和他说。
她给了谢小厌五天的时间,期间並没有再理他,但也没有刻意忽略。
不管是她在家里,还是在去学校的路上,许芙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一道灼热的目光。
来源於谁不言而喻。
许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走,只是在第四天的时候,隔壁的客房就被清空了,床单也被换了新的。
只是窗台上的一盆多肉,不见了踪影。
家政阿姨来打扫的时候,许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乾净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其实,谢小厌临走前,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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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芙当时正要出门上课,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看了过去。
谢厌穿著来时的衣服,洗过了,有些发皱,口袋里只揣了一个手机,什么都没有拿。
他站在玄幻的阴影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目光垂在地上。
许芙看了他两秒,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沓现金,她把钱递过去,动作乾脆,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和情绪
“拿著吧。”
谢小厌没接,他的目光从那叠钱上移到她的脸上,停了一拍,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难以形容。
终於承认了某个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反而鬆了劲儿。
谢小厌伸手接过钱,指尖擦过她掌心的瞬间很克制,一触即离。
“谢了……”
他说,嗓音乾乾的,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泡芙。”
念她名字的时候,和之前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在喉咙里滚了几圈,这才缓缓吐出,所有的情绪都在了这个称呼中。
许芙的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谢小厌停留了片刻,转过身拉开门,走了。
房门合上,咔嗒一声,隔开了两个世界。
之后一连五天,他都没有出现。
许芙以为谢小厌会像之前那样,隔三差五冒出来,用一张和谢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她视线边缘晃荡。
但他没有。
手机安安静静,窗外乾乾净净,巷口转角也没有多出什么身影,他从这个世界里一点点消失了,痕跡越来越淡,有时候许芙几乎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无论如何,她原本紧绷的那根弦,不知不觉地鬆了下来。
她与谢厌谁都默契地没有提他,又恢復成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大三嘛,忙起来是常態。
课程很满,导师的课题也催得紧,还有学生会的活动策划以及工作交接。
许芙有时候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过,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全是待办事项,连轴转下来,脑子塞得满满当当,连胡思乱想的缝隙都没有。
彻底將谢小厌拋之脑后。
周五这天,许芙把学生会最后一沓交接材料递出去的时候,全身都轻了起来,走路都带著点不真实的飘忽。
教学楼外飘著细雨,细细密密的,她站在门廊下看了一会儿,雨不大,帽子一扣就能走。
许芙伸手试了试雨丝的温度,然后猛地衝出去,脚步溅起细碎的水花,一路跑到校门口。
目光惯性般地往大门口旁边的树扫过,谢厌的车往常都停在那里,接她回家,可今天那棵树下是空的。
水泥地面被雨洇成深灰色,乾乾净净,连个车胎印都没有。
许芙眼皮猛地一跳,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弹了一下,心臟毫无预兆地开始突突撞胸腔,节奏快得不讲道理。
她掏出手机,拨谢厌的號码,举到耳边听那头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掛了,重拨,还是一样。
不是电话中断,就是无人接听。
许芙很討厌下雨天,因为每次下雨,总是会伴隨著坏事情。
第三次的时候,她没再听完全部提示,直接切掉,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出谢厌助理的號码。
拨出键按下去,那头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这时候许芙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喂,许小姐”
通了!
许芙攥著手机的手指微微鬆了一寸,雨水顺著帽檐滴下来,砸在屏幕上,她没顾上擦。
“王助理你好,我想问问谢厌他还在公司里忙吗我刚刚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呢。”
电话那头极短暂地顿了一拍,换做平时许芙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现在她整个人都极其敏感,这秒的空白,在她听来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很不对劲。
紧接著,助理的声音接上来,很是流畅,公事公办,“谢总这会在开会,估计是设置静音了,等他开完会我这边和他匯报。”
“哦……好,那我……”
许芙的话停在半截。她看著校门口的人流,眼前的雨丝刮在她脸上,心里的那条缝逐渐扩大。
她掛了电话,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转身,没有走向公交站,而是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嘉瑞中心。”
许芙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包带边缘的走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谢厌从不静音,助理今天的声线比以往都要紧的多。
偏偏这个时候是晚高峰,车再次在红灯前停下。
许芙坐立难安,又拨了一次谢厌的號码,还是不通。
等到车子一到,她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跑著进了商务楼,头髮一缕缕的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至极。
前台看到她,笑了笑打招呼,许芙点了个头算回应,步子没停,直接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空空荡荡,没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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