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谢小厌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他的额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一边的眉,眼底的情绪更加浓厚。
许芙靠在他怀里,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的脚踝还在打颤,她踮起脚,嘴唇贴著下巴,顿了顿,“你刚才……把我手腕握疼了。”
谢小厌闻言望过去,只见她的小臂被他自己握著,指腹搭在腕骨上,有圈泛红的淡淡的印记。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抿了抿嘴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疼了”
许芙点头,拍拍他的手背,示意鬆开一些,“我又不会走呀,不用抓这么牢。”
我又不会走……
呵,宝宝,可惜我不是谢厌。
面对我,你会走的。
所以……我必须抓牢。
抓住你点点的回应,是我存活的氧气。
谢小厌掀起嘴角,没有应声,只轻声道:“那我下次……轻一点呢。”
许芙轻哼了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她缓了片刻,捡起来被他打断的情绪,“下次不许不接电话!”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
说著说著,原本平復下来的情绪,又有点儿復发,她恨恨地抬眼,眼尾泛红,“你自己说,我爱你不爱”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以后,我看你还敢说我不爱你!”
谢小厌没说话,他的眸光停留在许芙的眼睛上,竟然有些呆。
许芙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不肯放弃的逼问,“回答呀!”
这么好的阿芙。
竟然是他的。
谢小厌猛地將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蹭了两下,“阿芙,我好爱你啊。”
阿芙,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顰一笑,隨便的一个小动作,都是那么可爱。
每相处一分,他的爱就深一寸。
你说,他要怎么放弃,怎么甘心。
“叩叩——”
平静温馨的氛围被敲门声打破。
许芙猛地回过神,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飞快,退了两步,低头整理自己被揉皱的衣领,又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我去休息室等你!”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休息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休息室就在总裁办的里面,之前她过来的时候,都是待在里面,里面还有她的玩偶呢。
许芙直接扑到了床上,把羊驼玩偶抱在怀里,狠狠地揉捏了两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不行,以后可不能再来谢厌的公司了,她都不敢看同事们的眼睛了。
“咔噠——”
房门合上。
谢小厌收回自己的眼神,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他弯下腰去捡散落的文件,弯下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攥紧,再鬆开,攥紧,再鬆开。
紧张的不止阿芙一个人。
还有他。
假扮谢厌的事情,除了自己、谢厌、警察和王助理知道,其他人都不知情。
刚才在公司里,在阿芙面前,他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还好,还好骗过去了。
半晌,谢小厌把文件收齐,码在桌角,重新坐进那张真皮转椅里。
椅背贴上脊骨的瞬间,肩线自动收直,下頜微收,眼神里的那层温度也一併褪了下去。
他伸手按了一下內线电话,声音压平了,“李助理,文件送进来。”
门被推开,李助理抱著一沓文件走进来,脚步轻而快,视线规矩地落在地面上,只在他坐下时飞快地扫了一眼。
谢小厌正低头翻文件,钢笔帽拔开搁在右手边,翻页的动作乾净利落,笔尖落下去的地方精准,连墨跡的深浅都控制在谢厌的惯用范围內。
李助理把文件码在桌角就退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口时顿了顿。
今天谢总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但李助理没敢多看,把目光移开,门关上,回到工位。
他坐下来发了一条微信给总裁办的小群:“谢总今天有点不一样,你们感觉到了吗”
底下秒回:“我靠,你也觉得他下午开会看ppt的时候,翻页停顿了半秒,之前从来没停过。”
“我下班去送杯子,他在打电话,说了句好的我知道,可今天什么都没说。”
“许小姐今天来了,感觉人温和了不少,果然还是爱情的魔力。“
李助理看著屏幕笑了笑,谁都没想到不是变了习惯,而是换了人。
办公室里,谢小厌放下钢笔,靠进椅背,把目光从最后一份文件上抬起来。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玻璃上只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盯著那个倒影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
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谢小厌的手指从扣子上弹开,整个人在椅子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
门缝里探出许芙的半张脸,睡眼惺忪的,头髮压得有些蓬乱,一边脸还印著沙发靠枕的压痕。
她眯著眼睛看他,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鼻音:“你还没忙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收得稳。
“快了。你再睡会儿。“
许芙含糊地“嗯“了一声,门又合上了。但合到一半停住了,她又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看了他两秒。
“你刚才坐姿不对,“她说,“你平时靠在椅背上会翘腿,今天没翘。“
谢小厌的脊背在椅子里顿了那么一瞬。极短的,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又按住。
他低下头,把左腿抬起来搭在右膝上,动作流畅,自然地折好裤脚。
“刚忘翘了。“他说。
许芙看了他两秒,打了个哈欠,把门带上了,脚步拖沓著回到沙发上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过来,闷闷的,又安静了。
谢小厌坐在转椅上,保持著一个翘腿的姿势,他的目光还落在休息室那扇关紧的门上,落在门缝
“哥哥,今天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