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有此想法也並非突发奇想。
而是大乾国朝这些年实实在在的头疼问题。
辽东地区的女真诸部在前朝时期便已坐大成势,其中建州女真更是在数十年间不断兼併周边部落,自成一国,號为“大金”,也称“后金”。
这些年来,大乾每年耗费在辽东的钱粮和军费不计其数。
蓟辽总督那边年年上摺子要银子、要粮草、要兵、要修城墙......
辽东就像一个填不满的、烧钱无数的无底洞。
若不彻底解决,后患无穷。
更兼,数日前,蓟辽总督发来急报。
说金国遣派了使者团来访,已在辽东边墙外等候入关。
金国使团打的旗號倒是怪响,表面上说是求娶大乾公主,並商议重开辽东马市互市之事。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伙子人,趁著年底来访,求亲是假,互市也是幌子,真实的意图必然是试探大乾当前的国力虚实,和朝野上下的態度。
去年一战灭北狄,斩杀拓跋寒,他们看在眼里,怕了。
但又不甘心,便想借使者团的名义来摸一摸底。
这边,太上皇和石猛正对著舆图推演兵力部署。
那边,戴权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老皇爷,兵部那边递了话来,说金国使者已抵达神京,安置在驛馆。”
“他们想求见太上陛下,递了国书。”
太上皇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说道:
“朕已退位,不问国事。”
“你让人转告金国使者,说有事找皇帝和朝中重臣商议即可,不必来见朕。”
戴权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金国使者在朝堂上的討论持续了三日。
关於开关互市一事,双方大体上已敲定。
辽东马市这都好谈。
约定每年开春后,开放四个月。
以茶、布、铁锅换取女真的马匹和皮毛。
税率和护卫兵力也都谈妥了。
但唯独求娶公主一事,雍庆帝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这新皇也是展现出了一股子当朝帝君的霸气专断:
“我们大乾的女儿,无论是公主还是平民百姓,绝不外嫁!”
“这是朕的意思,也是国本,不容商议!”
雍庆帝语气之坚决,连素来最主张怀柔的那部分官员都没敢吭声。
金国正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真文官,颧骨高耸,面容冷峻。
那使臣见求亲被拒倒也不恼,只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
“我们千里迢迢来访贵国,总不能空手而归。”
“陛下虽拒绝嫁女,但也得露两手让我们瞧瞧,回去之后也好向国主交差。”
所谓“露两手”,便是派遣武將与大金的勇士切磋比试一番,个人比武、团体比武,都要试一试。
“若贵国武將胜,我等自当心悦诚服。”
“若贵国武將败,我等也绝不纠缠,但两国之间的分量,日后便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这话是贴脸嘲讽的挑衅。
莫说雍庆帝,便是朝中最软弱的议和派也当场变了脸色。
毕竟满朝上下都知道,咱大乾还有一位忠武郡王。
论沙场廝杀,这位爷是马踏龙城、封狼居胥、斩过北狄大可汗的万人敌。
论马战、步战、骑射、角力,哪一样都堪称是举世无敌。
跟大乾比武,那不是自己把脸凑上来找打吗
雍庆帝当场便应下了比武之事。
又命兵部和礼部共同筹备,定於三日后在承天门外设演武台,两国勇士当眾切磋。
哎!
这正是正中了人家金国使团的下怀!
人家来这一趟,该问的都问了,该看的都看了,唯独就还没摸摸那位传说中的忠武郡王的底子来著!
............
消息很快传到了忠武郡王府。
太上皇和石猛正在书房里继续完善辽东用兵的推演。
听到戴权的稟报,太上皇抬头看了石猛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石猛放下手中的竹条,笑著问道:
“以老皇爷之见,咱们是该上去乾脆利落地挑翻他们”
“还是该装糖阴他们一手”
太上皇一愣,反问道:
“装糖装什么糖什么装糖”
“这又是你造出来的新词儿吧”
石猛耸了耸肩,笑嘻嘻道:
“就是......”
“就是装怂、装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