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起了打板子的声音,杖木打在人身上,噗噗的沉闷动静,还有喜儿的哭求声。
“微微姐!微微姐!我不想死呀,你救救我吧!爹爹,阿娘,阿娘,阿娘!”
张少微终於恢復了力气,陆燕绥也放了她下来,打算找绳子把她捆起来,免得她又要往外冲,或者寻死觅活伤到孩子。
但张少微什么也没做,她跪在了地上紧紧抱住他的腿:“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你说出来,我全部答应行不行你不要折磨我了,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见陆燕绥不为所动,她又学著那些奴婢的模样,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陆燕绥伸脚將靴面抵在了她的下巴上,阻止她再磕下去。
他平和地说:“你没有什么能答应我的,你在我这里毫无信誉可言,你的承诺一文不值。我今天就是要这个丫头死。你敢杀我的孩子,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张少微无计可施,她只是个被男人关起来疼爱的废物,他动了怒,要杀她唯一的体己人,她把头磕破也不管用。
她哭了起来:“陆燕绥你这个贱人,你不拿我当人,我只有喜儿一个可用的,欢儿她们都听你的,把我当犯人防著。你打死了喜儿,还有谁敢真心待我。人活成我这样真是失败透顶,你竟然还想我给你生孩子……”
她渐渐地收了音,怨毒地望著他,狠狠朝墙面撞去。
很多决定都是一时激愤才敢做的,她这么怕死的人,也只有现在这种时候才敢下决心寻死。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喜儿就在一门之隔的院子里被活活打死,喜儿是她穿来这个世界將近一年唯一的……唯一的什么,小妹妹,一心一意帮她,以她为天的小妹妹。
所有事情都是她决定,喜儿无条件为她衝锋,现在喜儿要因为帮了她而送命,她救不了她,她把自己的命赔给她,到了地下再赎罪。
陆燕绥早在发现她意图的一剎就追上两步將她拖了回来。
“想死也得给我生了孩子再死!”他厉声喝斥,紧紧圈著她的腰,顶著她的闹腾,艰难找到绳子,將她捆得扎扎实实扔上了床。
他筋疲力尽站在床前,指著她道:“犯了错就得有罚。那丫头敢坏我的子嗣,非死不可。你既然要寻死,以后就这么待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张少微转过脸不再看他,脸颊贴著柔软的被面,闭著眼睛蓄力咬舌。
命是她自己的,她不想活了,有谁能阻止她要么陆燕绥把她弄成傻子好了。
不可否认,她有逼陆燕绥就范的意图。他看穿了她贪生怕死的本性,她寻死觅活的招数不管用了,那以后他会有无穷尽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必须让他看看,她是真的敢死。不豁出去一把,今天死的是喜儿,明天被逼死的就是她张少微。
听说咬舌很疼,真的好疼啊,但她没办法了。如果她的命数就在今天,那拜託老天让她快一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