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怒意勃发地盯著她的侧影,忽然若有所觉,膝盖抵上床將她的脸掰过来,看见她双眼紧闭,嘴角溢出血跡。
他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立即上手掐住她的下頜,果然见她齿间咬住一截舌,嘴被迫张开,原本含著的血立即沿著嘴角流下。
而她还在咬。
陆燕绥暴怒,气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这个,你这个毒妇……別咬了!我饶了她,別咬了!”
张少微早就疼得半死,偏偏还远远没到死的程度,一听他妥协,立即就要放过自己的舌头,然而齿关合得太用力了,疼得都没知觉,以至於她竟然无法立刻鬆开齿关。
陆燕绥却以为她是一心寻死了,即使放过外面那个丫头也不管用,昔日的阴影涌上心头,顿时大骂一声,不管不顾用蛮力撬开她的齿关,將手指卡了进去。
张少微一下子就不疼了,浑身力气也回来了,咬的不是自己的舌头,自然无所顾忌,使尽浑身解数地咬下去。
陆燕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也知道她是趁机报復自己,有这劲头,估计也死不了了,於是威胁道:“你鬆口,我叫外头的婆子也住手。”
张少微最后狠狠咬了一口,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鬆开齿关。
陆燕绥抽出手指,直淌血,皮肉掛在指骨上,只差没把骨头给咬断了。
他疼得想骂人,恶狠狠看了她一眼,出去开门。
张少微只看得见他的背影看不见院子里的场景,但她意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听见喜儿的哭声了,顿时手脚发冷。
她想喊陆燕绥让开別挡著门,想问问情况,但是嘴里的血太多了,有她的,也有陆燕绥的,她无暇他顾,只好將嘴里的血咽了下去,被浓重的血腥味弄得反胃,乾呕了几声,才能开口说话。
“喜儿……”她的声音是模糊的,说话牵动舌头就痛,“喜儿怎么样了。”
庭院中,持杖的婆子早就住了手,三爷抱著姨奶奶进屋,说实话她们就不敢打得太重,万一情况有变呢,她们总得为自己留条退路。
然而喜儿这小身子板,太不禁打了,没几下就昏了过去,这下持杖的婆子彻底住手了,等三爷出来她也有余地,如果三爷还叫她打,她再继续打……
陆燕绥听清楚了屋里张少微的话,他皱著眉,看著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喜儿,沉声问:“还有气没有”
婆子张口就想说还有气,她刚刚就试过,不过想到什么,没敢立刻回答,蹲下来再试了试,才敢回道:“有气,有气。”
陆燕绥鬆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叫个大夫给她治伤。”
屋里的张少微也鬆了口气,疼痛,疲惫,无力……诸多感受全部反扑,她不知道是昏还是睡,一闭眼就人事不省。
陆燕绥回来看她已经昏了,更添烦闷和恼怒。
疼痛不已的手指还在提醒他,他又一次败给了这个女人。
陆燕绥有时候怀疑她给他下了什么蛊,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她胆大妄为到想要杀掉他的孩子,他却连杀个丫头泄愤都不行!她为了个丫头狠心去死,却因为怕死而要杀他的孩子!
一品大员,被他当成这样,连自己的女人都管束不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