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越想越恼火,咬牙切齿,简直想把张少微从床上揪起来打一顿,盯了她半天,盯得额角青筋暴起,一脚將邻近的桌案给踹了个粉碎。
发泄完,喊人进来:“赵婆子呢,过来给奶奶看看,有没有动胎气。”
……
张少微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手脚也能动了,只有嘴里的舌头又麻又疼,还能吃到辛涩的药粉味道,应该是处理过了。
边上欢儿给她倒茶来:“奶奶只润润嘴唇,不要喝。嘴里刚撒了药粉,等吸收了再喝水。”
张少微点了点头,因为舌头是疼的,说话也含糊不清:“喜儿呢”
欢儿道:“在她屋里躺著,奶奶要去看看吗”
张少微还是点头,下床来,欢儿服侍,她才发现欢儿举动有些僵硬,似乎有伤在身。
仔细一看,真的有伤,后腰上渗出点点血跡。
张少微张了张嘴:“你也挨板子了挨了多少你回去歇著,我这里不必服侍。”
欢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三爷开恩,一人只罚了五杖,这样不耽误当差服侍奶奶。留著十五杖没打完,日后慢慢补上。”
张少微再怎么告诉自己,陆燕绥才是该死的人,她也还是忍不住愧疚难当,道:“一人罚五杖都有谁被罚了”
欢儿道:“除了我,还有二娘三娘,黄妈妈,小茴,院里当差的所有丫鬟……”
张少微的脸色慢慢白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陆燕绥把她的生活环境全给毁了。丫鬟是人不是物件,因为她胡闹而被牵连挨板子,哪有不怨懟的道理。柿子挑软的捏,她们不敢怨恨陆燕绥,自然要怨恨她。
她的一举一动从此都会被监视,比以前监视得更严,没有人再敢轻易和她说笑。
道歉也无用,何况她並不真的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她只恨陆燕绥是始作俑者。
张少微无言以对,僵立许久,才去了喜儿的屋子。
一进屋,只闻到满屋的金疮药味儿,喜儿趴伏在床上昏睡,腰臀上的衣服掀著,底下皮肉或青或紫,或整或破,没有一点好的。
张少微又愧又悔,问边上站著的小丫头,这应该是临时被拨来照料喜儿的:
“大夫看过没有怎么说”
小丫头诚惶诚恐道:“大夫说虽然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臟腑,但是皮肉绽开,瘀肿难消,要静养上数月。”
张少微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