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圈,將张少微交给隨侍他过来的安顺等几个亲兵照看,隨即快步进了屋。
屋里状况一目了然。
被家丁按著的陈二娘陈三娘和欢儿喜儿,打翻的小金壶和托盘,角落里不知道被谁踩上灰印子的一团白綾,一个管事手里还没来得及藏起的匕首,以及几乎所有人脸上畏惧躲闪的神情,还有他亲娘朱夫人那理所应当甚至微微昂起的脸孔。
陆燕绥浑身僵硬,如同木头一般钉在原地几秒,迈步走上前。
那些下人都不由自主地往边上瑟缩著躲藏。
朱夫人纵然昂著脸,但也不能不感到些许心虚,因为事情没成功,还被儿子逮了个正著。
她把头抬得更高,色厉內荏地说:“你回来干什么!你爹不是叫你去真定翻新祠堂,你差事办完了!”
陆燕绥怀疑自己没睡醒,他娘竟然干得出这种事。
他一时都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问的是劫后余生一脸呆滯跪在那儿的喜儿:
“你来说,才刚发生了什么。”
喜儿一开始还没听见,被边上的陈三娘伸手戳了一下——她们早就没被摁著了,纯粹是腿软没力气懒得站起来,所以继续跪坐著而已,屁股坐在脚跟上,挺舒服的。
喜儿回魂。
欢儿也小声提醒她:“三爷问你话,方才发生了什么。”
喜儿哦哦两声,抬头看了眼三爷的脸,说实话她现在居然不怎么害怕了。
虽然三爷叫人打烂了她的屁股,但现在三爷还真就是她和她微微姐的救星,三爷要是再来晚点,她微微姐的肚子就真的要被人剖开取子了。
喜儿深深吸了口气,一口气飞快禿嚕完:
“太太带著这群人上门二话不说就要杀微微姐还不让我们出去通风报信庄子上的护卫一个也不来陈二娘陈三娘也打不过这群家丁微微姐求饶说怀了双胞胎太太就让人剖开她的肚子取孩子!”
陆燕绥重重搓了把脸,看向那个已经把匕首藏进袖中的管事:“你,把刀拿来。”
那管事哪儿敢啊,还想狡辩一下,侥倖地盼著三爷其实没看见他拿了匕首:“三,三爷,奴才没有啊……”
陆燕绥催促:“快点,別叫我用抢的。”
管事求救地看向朱夫人。
说实话朱夫人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她知道她儿子可能要发火了,可她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火。
她儿子都还没说什么,那她能说什么。
於是她把头別了过去。
那管事摊上这么个主子也是无可奈何,只好从袖子里掏出匕首,老老实实地呈过去。
匕首被三爷取走,他想往后退,但是脖子被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