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自从他在下邳传教以来，有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有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也有在他面前极力掩饰恐惧的。但像李胜这样，在他刚刚完成全套祭祀、气氛最浓的时候，依然面不改色的，还是第一个。

最关键的是，李胜身后的那些亲卫，虽然只有百人，却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闕宣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脸上的矜持笑容重新浮现，抬起一只手，故作大度地摆了摆。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伤了和气”

那个头领立刻退到一旁，像是一条被主人呵斥的狗。

闕宣转向李胜，笑容可掬。

“李將军，本使手下人不懂规矩，將军勿怪。今日你我在此会盟，乃是为了共聚大事，推翻暴汉，建立黄天太平。些许小节，不必计较。”

他说得自然流畅，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李胜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希望使者真是这样想的。”

闕宣碰了个软钉子，只能维持著面上的笑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並肩走向早已准备好的临时帐幕。

落座之后，闕宣首先开口。

“李將军，本使听闻將军在下邳连克三县，威震徐州，实在佩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瞒將军说，本使自奉天命以来，信眾数万，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国內南方诸县，都是本使一手拿下的。那些士族豪强，平日里作威作福，见了本使，还不是望风而降”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

李胜作聆听状，时不时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

“使者好手段。而且方才祭祀所见，李某佩服。”

闕宣听出李胜语气中的平淡，却没有在意，他以为李胜这是在变相服软，心中更加得意。

“那將军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

“本使听说，將军起事不过两月，便能聚眾数千，连克三县，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吧”

李胜看著闕宣的眼睛，声音平静。

“不怕使者见笑，李某只是一介武夫，不会什么手段。我来这世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乡亲们开太平。有谁拦在这条路上，李某不会跟他耍什么花样，只会直接碾压过去。”

帐中安静了一瞬。

闕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碾压过去

这话说得……还真是粗鲁。

他在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莽夫，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原来如此。”

闕宣脸上重新掛起笑容，语气中多了一丝轻慢。

“那想必將军武力过人咯”

这一次，回答的不是李胜，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亲卫。

“我家將军，便是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也不在话下！”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满是自豪。

闕宣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