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早晨七点。

郑龙从家中醒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的光，天还没完全亮。

他躺在床上没动，听著外面街道上最早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父母还没有起床，想想还十分愧疚，他们大老远跑回来给自己过生日，自己却因为工作把他们晾在一旁。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上午要向省委书记匯报，下午要主持新闻发布会。

他起身，洗漱，换上那套笔挺的警服。

站在镜前，仔细整理衣领，抚平肩章。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定，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他刮乾净，然后戴上警帽。

七点半，他下楼到餐厅。

陆学友已经在了，正喝粥。

见到他，站起来。

“坐。”郑龙说。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

粥，鸡蛋，咸菜。

没人说话。

餐厅里还有其他几个住宿的民警，也都是早起赶著去上班的，各自吃著，偶尔低声交谈。

八点，郑龙坐车前往省委大院。

车子穿过清晨的街道。

上班的人流开始多了，公交站台排著队，自行车电动车在车流中穿行。

早餐摊冒著热气，摊主忙著手里的活。

城市在甦醒。

省委大院在城东，一片老街区里。

大门很朴素，但岗哨严密。

车子在门口停下，查验证件，放行。

院子里树木很多，都是几十年树龄的老树，冬天叶子落了，枝干苍劲。

办公楼是那种老式建筑，五层，红砖墙，看起来朴素，但透著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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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龙下车，走进主楼。

大厅里很安静，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发亮。

墙上掛著一些照片，是歷任领导的合影。

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確认身份后，引著他上三楼。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门关著。

工作人员轻轻敲了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郑龙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的桌子，能坐十几个人。

此刻只坐了三个。

主位上坐著省委书记杨瑞，六十出头，头髮花白，戴眼镜，穿著深色夹克。

左边是江枫，右边是杨瑞的秘书孔卓。

“杨书记，江省长。”郑龙敬礼。

杨瑞点点头，示意他坐下：“郑龙同志，坐吧。”

郑龙在江枫旁边坐下。

面前已经摆好了材料，是他昨天准备的那份。

他看了一眼，纸张整齐，没有折角。

杨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了看郑龙，又看了看江枫，开口：“开始吧。郑龙同志，你先把整个情况说一下。”

郑龙打开文件夹。

他没有完全照念，而是按自己的思路，条理清晰地说起来。

从李浩跳楼事件引发全网关注开始，到省厅介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