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船上操练(2 / 2)

赵炮长点头:“红夷人各个都是操炮好手,小人跟在后面学了几年皮毛。”

“那葡萄牙人是如何瞄准、如何测量敌人距离的”

赵炮长眼睛一亮:“千岁爷问得好!”

“他们有专人测量,开炮前会有炮长操弄摆件,在册子上写写画画的,我们炮手就按照炮长的命令,摆弄炮架。”

朱由检看了一眼船上的炮架,是老罗仿製西洋人的,可以有限度的抬升或降低炮口。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问道:“赵师傅,你操炮多少年了”

“你见过海盗吗”

赵炮长咧嘴笑了起来:“哪可能没见过……我跟著大船跑南洋,那里的番人可不像咱们大明沿海这般有官府管制,外海上的海盗多如牛毛。”

“不过,若论打仗凶猛,还得是荷兰人——他们的炮比葡萄牙人还猛呢!”

他说完这话,看朱由检反应淡然,心里一慌急忙补了一句:“不过现在咱们这四门红夷大炮,也不比荷兰人的差,真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朱由检皱起了眉头:“打仗最忌讳胡说八道,荷兰人的本领本王亦有所闻,区区四门炮真遇到荷兰人的战舰也只有投降一条路。”

被呵斥了的赵炮长急忙赔礼道歉,惶惶恐恐。

朱由检摇了摇头,又问道:“你们现在装一发炮弹,最快需要多久”

“我管的炮半柱香能打五发……其他几门炮,只能打四发。”

朱由检在心里算了一下——以这艘船的火力配置,除非是遇到大股海盗,几十艘船蜂拥而上,否则对付寻常的小股海盗是足够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復盘著这些日子里手中武力的训练成效。

九月初他在行馆召集护卫军官开会,布置了三件事——编教材、总结战术、选拔水手。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每一件事都有了进展。

王德安那边编出来勉强可用的教材,正拉著护卫们学字;金国凤集结老兵总结出来的战术逐步成为护卫日常操练的一部分。

而钱江涛选拔出来的那些懂水性的护卫,便是他眼下带上船的这一批。。

不过还远远不够。

朱由检知道,未来几年他的真正敌人,不是贪官、或者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僚,而是许心素、郑芝龙、刘香这样在海上多年的巨寇。

他深知水师是他未来的依仗。

没有强大的水师保护,南洋商行就是海上的肥肉,谁想吃就来咬一口、他想一统海贸就是一句空话、他在广州做的再多,也改变不了大明在海上被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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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儿在船尾的客舱里闷得浑身不自在,这几天她一直不敢出去,生怕被信王撞见。

只是今天她实在待不住了。

她打开客舱的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閒杂的水手们都被集中到甲板上去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沿著走廊朝船头的方向走去。

船舱走廊的两侧是一间间的小舱室,有的是货舱,有的是水手舱,有的是储物间。

她走过一间又一间,好奇心驱使著她想看看这艘船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掛著一把锁,锁上没有钥匙,但锁扣有些鬆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了拉锁扣,没想到锁扣居然被她拉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舱室,堆满了木箱和麻袋,这些货物堆得整整齐齐,占了舱室的大半空间。

林月儿小心关上门,忽然注意到旁边的舱室有一扇门很是奇怪——那扇门由熟铁打造,很是厚实,被一把大铁锁锁住。

她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

这一看,她的心猛地一沉。

透过门缝里,她看到了一箩筐、一箩筐的黑色的粉末,堆得像小山一样,那些粉末她认识——是火药。

火药旁边堆著一堆铁弹,铁弹在微弱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舱室的角落里还放著几桶桐油,桐油桶上盖著油布,但那股刺鼻的气味还是透了出来。

弹药舱。

林月儿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这艘船上装了整整一舱的火药。

就在林月儿与朱由检同时身处船舱的时候,主桅杆上的阿班(负责瞭望的水手)忽然拉响了铃鐺,片刻后一个红色的小木条便顺著绳子划下,落在甲板正中央。

船长一见红色木条,脸色骤然一变。

一旁操练甲兵们的钱江涛注意到船长紧张的神色,上前低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船长指向西北方向,低声回答:“阿班发现西北二十里外,有大量船只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