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吃着火锅唱着歌,那小日子过的,当真是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可就在这天晚上,船划的好好的,却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就猛然停住不动了。
原本躺在船舱里的张渐,身体都被撞的向前滑了一大截。
“啷个回事?”
张渐一边起身,一边朝着船尾的方向问去。
“不晓得,好像是撞到么子东西了。”船老板的声音很快传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张渐也觉得奇怪,这条河又宽又深,按理来说,只要是有点经验的船老板,都不可能撞到东西,怎么就让自己遇上了?
刚走出船舱,他就听到船老板一个劲儿的念叨:“都讲了晚上不能跑船,会遇到脏东西,你个后生噶偏不信,这哈好了,怕是遇到不乾净滴东西了。”
船老板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船身在河中央,按理来说,这是河流最深的地方,一般不会撞到东西。
可现在偏偏撞上了,船老板不得不多想一点。
更关键的是,他刚刚还伸长了脑袋去看,并没有看到船头撞到东西,这就更加让他害怕了。
张渐闻言,嗬嗬一笑,完全没把船老板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老百姓就爱小题大做,喜欢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都往鬼怪身上扯,但一番探究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怪。
就比如现在,虽然看不到船头撞到了什么东西,但说不定是河下暗礁,所以在河面上看不到而已。
船老板没跑过这条河路,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所以撞了暗礁也很正常。
再说了,就算是真遇到了鬼怪,张渐也无所谓,因为这不就正好撞到他枪口上了吗?
所以在浅笑之后,张渐就走到船头,然后俯下身看去,看看是不是撞到了河里的暗礁。
还好今晚明月高悬,虽然是晚上,但河面上的视野还算可以,当张渐俯身看去的时候,甚至能够清晰看到自己在河里的倒影。
可当他绕着船头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河面之下,好像就只有河水在哗啦啦的流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暗礁。
张渐咦了一声,不信邪的从船老板手里把船篙接过来,然后横着插进河里,沿着船底一路往下滑。
若是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船底板,那这船篙肯定会被截停,让张渐没办法再把这船篙滑下去。
可张渐从头滑到船尾,整个过程无比丝滑,完全没有半点阻滞。
也就是说,船底板
可船老板也好,张渐也罢,在船尾试了好一阵,这船就像是被锁在了这里一样,根本划不动!
一开始张渐还以为是船锚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可他看了看,船锚就在船上,船沿四周也没有任何延伸出去的绳索,自然不可能还有第二副船锚入水。
这就奇了怪了,不会是真遇到脏东西了吧?
张渐如此想着,随即就掏出一张黄符,手腕一抖,黄符瞬间被点燃,然后他就看见那火焰不偏不倚的飘摇向上,没有朝任何一个方向偏移。
这就说明四周乾净的不得了,并没有阴人的存在。
“啷个回事?”
张渐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然后就听到船老板讲:“哈能是啷个回事,肯定是遇到了脏东西!我就讲不能晚上走船,你不信,讲你赶时间,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张渐没有理会船老板的抱怨,而是继续思考着当前的局面。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船身就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就好像是大浪袭来一样,让整艘船都开始剧烈的飘摇。
船老板站在船尾,还没来得及蹲下抓住船沿,就被一个巨大的摇晃给晃到了水里。
张渐见状,正准备跑过去救人,结果就感觉整个天地都开始翻转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天地翻转了,而是他脚下的那艘船,翻了!
“嘭!”
一声巨响,整艘船翻转过来,盖在了张渐的头上,而且船身还一直往下沉,压得他也连带着一直往下沉。
好在张渐从小就生活在河边,每到夏天,几乎都是跟同龄人泡到河里长大的,所以这点小事难不到他。
只见他看清楚形势之后,就猛然朝着水底扎去,然后一个闪身,就从船底钻了出来,脱离了船体下沉的覆盖范围。
钻出来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浮上水面,而是看了看河里的情况,想确定一下这艘船到底是怎么翻的。
当他放眼望去的时候,由于船体还没有彻底沉下去,所以借着头顶月光,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到,这船底身上,竟然有一道道胳膊长短的划痕。
而且这划痕很是新鲜,一眼就能看出是刚刚才形成的。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撞到的东西,不仅把船给截停了,还在船底抓了这么多划痕。
但问题是,自己的黄符,根本没有检测出任何脏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张渐一时之间没想出来,就准备上岸去,看看船老板在哪儿,打算先和他游到岸上去再说。
可他刚要往上划,他就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巨力,死死的抓着他的脚踝,让他没办法蹬水。
而当他低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看到这里,张渐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脚底的位置,虽然很暗,但如果有什么东西的话,大概也还是能够看到一个轮廓的。
可他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最关键的是,既然什么东西都没有,那抓住自己脚踝的那股力道,从何而来?
张渐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调转身形,就朝着脚底的方向划去。
你不是抓着我的脚踝不让我浮上水面迈,那我就乾脆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抓着老子!
然而,当张渐弯腰下来,把眼睛都快凑到脚踝处了,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伸手过去也没有摸到脚踝上有什么东西,可当他想要抬脚的时候,那股力道就是清清楚楚的存在着!
这一下,张渐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不怕暗礁,也不怕鬼怪,因为不管是哪种,他都有办法对付,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的东西,他是真有点心虚。
特别是现在又在水底,要是耽误的时间太长的话,自己非得被淹死在这里不可。
无奈之下,张渐掏出一把小型篾刀,在脚踝附近以特殊的手法划拉了几下,然后再试图把脚抽出来,结果依旧没用,那股力道依旧存在,死死的抓着他的脚踝。
张渐开始急了,因为他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不够了。
而且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那种恐惧绝望的感觉,一下子就全方位的袭来。
但张渐还是强行镇定下来,试图找到解决的办法。
只见他双手掐诀,捏出心火手印,想要点燃心火,给这漆黑的环境里一点光亮。
结果不管他怎么结印,那心火就是无法被点燃,整个世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张渐已经开始感觉到胸腔里的肺开始疼痛起来,他知道,这是缺氧的徵兆。要是短时间内不能浮上水面,那他就会承受这种痛苦,直至窒息而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渐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尽管他拚尽全力向上划动,但他的脚踝始终无法挪动分毫。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要做出抉择了,否则的话,他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忍着全身的剧痛和不适,掏出那把篾刀,朝着他的脚踝处砍了过去!
他可以选择不这么做,结果就是他死在这里;想要活下来,就只能把这条腿留在这里,如此他才能浮出水面。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嘴没办法再保持紧闭,一口口腥臭的河水,朝着他体内灌去,让他感觉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再加上腿上传来的剧痛,和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他绝望的想要就此放弃!
至少,放弃了,就不会再承受这些痛苦了。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座乱葬岗里的画面,那位比他还小的少年,在面对那般绝境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而是想办法从僵尸的嘴里活了下来。
他都可以做到,自己为什么不行?
想到这里,张渐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力气,然后举起篾刀,将早已破烂不堪的脚踝,给彻底砍断。
血腥味顺着河水,钻入他的鼻子,让他难受的想要呕吐。
而当他翻身呕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趴在船沿上往河里呕吐。
他急忙四周看了看,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河底,而是依旧躺在船舱里,船老板也还在船尾划船,仿佛之前的遭遇,就是一场梦一样。
他急忙把脚缩回来,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右脚还在,脚踝上也没有被自己砍断。
“晕船了吧?嗬嗬,你们这些年轻人,哪吃得这种苦。早晓得这样,当初何必急到赶夜路嘞?”船老板一边划船,一边笑嗬嗬的说道。
『难道刚刚是做梦?』
张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从船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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