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两个魏直都先绑着(1 / 2)

京城城门比我离开时更难进。

不是因为我成了反贼之子。

这个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守门兵看我的眼神虽然复杂,至少还认得御史青袍。

真正的问题是,北门前摆了三道拒马。

城楼上全是弓手。

城门只开一条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

阿六从车窗里探出头。

“公子。”

“嗯。”

“咱们这是回京,还是攻城?”

“回京。”

“那为何城上都拿箭指着您?”

“京城百姓热情。”

“这种热情容易死人。”

他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我下车。

守门校尉没有开门,先从城楼上喊:

“来者止步!”

“沈安。”

“可有奉召文书?”

“有。”

我取出离京时的圣旨副本。

校尉又喊:“此旨只许查江北,未许归京!”

“京城出了两个魏直。”

我抬头道:“你觉得要不要回来?”

城楼安静了一下。

这件事显然还没有传到城外。

片刻后,校尉道:

“宫中有令,今日起所有外臣不得入城!”

“谁的令?”

“御前口谕。”

“谁传的?”

“魏公公。”

“哪个魏公公?”

校尉不说话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好。

如今京城所有持魏直口谕办差的人,都该先回答一次。

城门里很快传来马蹄声。

秋棠从门缝中出来。

她身后跟着六名公主府护卫。

脸色都不太好。

“驸马。”

“殿下呢?”

“长宁宫。”

“出来了吗?”

“没有。”

“为何?”

“昨夜子时,魏直持陛下口谕调走长宁宫守卫。”

“殿下入城后立即赶去。”

“半个时辰前,长宁宫封门。”

“谁封的?”

“还是魏直。”

“哪个?”

秋棠道:“能走路的那个。”

这话听着有些荒唐。

但目前确实只能这样分。

西苑井边找到的魏直仍在昏迷。

进入长宁宫的魏直则活蹦乱跳。

通常来说,能走路的更像真的。

可清账会最擅长的,便是让真的躺着,让假的替他办事。

我问:“陛下呢?”

“昨夜起未上朝。”

“太医院怎么说?”

“旧疾。”

“谁见过陛下?”

“魏直。”

又是魏直。

只要一个人同时控制皇帝口谕、宫门换守和病情消息,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我抬头看向城楼。

“开门。”

校尉道:“没有宫令——”

秋棠取出萧令仪的公主印。

“本宫监理赈灾期间,驸马沈安奉旨外出查案。”

“如今京城出现与江北假身份案相连之人。”

“昭宁公主令其立即回京复核。”

校尉仍然犹豫。

“可御前口谕……”

我道:“把两道令都记下来。”

“你若放我入城,日后御前问罪,记我逼城。”

“你若不放,长宁宫出事,记魏直拦案。”

“别替我们选。”

“只把自己今日做过的写清楚。”

校尉站了许久。

最终让人开门。

他没有完全听我。

也没有完全听魏直。

他让两名军吏当场记录开门时辰、在场人名与双方文书。

做得不错。

如今京城最缺的不是忠臣。

是肯把自己做过什么写下来的人。

车队进城后,我没有先去公主府。

也没有直接闯宫。

先去了西苑。

井边找到的魏直被安置在内卫旧值房。

顾行之不在京中,暂时管事的是内卫副统领韩枫。

这个人我见过两次。

说话不多。

脸很长。

每次看见我都像觉得朝廷多养了一个麻烦。

今日他的脸更长。

“沈大人。”

“人醒了吗?”

“醒过一次。”

“说什么?”

“要见陛下。”

“还说别信魏直。”

我道:“他自己是谁?”

“也说是魏直。”

这便麻烦了。

屋里的人躺在床上。

头发花白。

左脸有一道极浅的旧烫痕。

体形、声音、年纪,都与我记忆中的魏直相合。

但这些东西都能做。

兰衣房能改肤色。

能造伤。

能教口音。

只要提前量过身,连走路时右肩稍低都能学。

他手腕上有绳伤。

舌下还残留黑色药渍。

宋医官不在。

太医院来了两名医官,只敢说是锁声药与安神药混用。

不致死。

却能让人三五日说不清话。

床上的魏直看见我,眼神明显松了一点。

“沈……”

声音很哑。

“别急。”

我坐到床边。

“先问几个问题。”

他点头。

“你第一次见我在何处?”

“宫……门。”

“说了什么?”

“让你……等。”

“谁让等?”

“陛下。”

答得对。

我第一次刺杀失败,被从偏殿押出后,确实在宫门外见过魏直。

他让我等。

后来皇帝召我回去。

可这些事不算秘密。

至少宫中老人知道。

我换了一个问题。

“陛下第一次说满朝文武只信我时,你站在哪里?”

魏直皱眉。

“左……侧。”

“错了。”

他眼神一变。

我继续道:“你站在右侧。”

“左边是顾行之。”

床上的人呼吸急了。

韩枫立刻按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