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陛下先别死(2 / 2)

“针与参汤并不冲突。”

“谁先?”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道:“各写一张。”

“用药理由。”

“风险。”

“用量。”

“谁先写完,先验谁的。”

其中一名医官脸色难看。

“救人如救火,岂能先写文书?”

“江北许多死人也是这样救的。”

“先灌药。”

“再补病档。”

“最后谁都说来不及记。”

“今日来得及。”

两人写完后,裴慎选了醒神针。

理由是参汤会与安神旧方相冲。

皇帝呼吸慢慢稳住。

又过片刻,他睁开眼。

“都出去。”

但有皇帝的样子。

韩枫也退到帘外。

只留我、白芷、裴慎。

皇帝先看裴慎。

“墙开了?”

“开了。”

“东西呢?”

“都在。”

“人抓了?”

“抓了一个。”

“几个?”

“一个魏直。”

皇帝皱眉。

我道:“陛下宫里有两个魏直。”

“十一年前。”

“也有。”

“您知道?”

“后来知道。”

“何时?”

“先皇后死后第七日。”

“为何不公开?”

皇帝睁开眼。

“公开什么?”

“说御前内侍被人替过。”

“说长宁宫药被换过。”

“说西南死军身份进了宫。”

“说朕连身边是谁都不知道?”

“沈安。”

“那时西南要反。”

“太后旧党未清。”

“王氏掌中书。”

“先皇后刚死。”

“朕若说宫中失控。”

“第二日便有人逼朕立储、交权、杀尽旧宫人。”

“所以您封账。”

“是。”

“明知有问题的药,也继续吃?”

“最初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停过。”

“三日。”

“裴慎说过。”

皇帝看向裴慎。

“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今天话多。”

皇帝竟轻轻笑了一下。

“难得。”

我将承熙十四年罪己草诏放到床边。

“这张纸,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发?”

“不发。”

“为何?”

“旧事未清。”

“发了只是认罪。”

“查不出人。”

“如今查出一些。”

“所以呢?”

皇帝看着我。

“你想让朕下罪己诏?”

“暂时不想。”

“为何?”

“陛下现在发。”

“朝臣先争您还能不能坐皇位。”

“王氏旧线趁乱换人。”

“账反而又压下去。”

皇帝看了我很久。

“你与裴慎想的一样。”

“不一样。”

“哪里?”

“他十一年前说先控。”

“控了十一年。”

“臣只要三日。”

“查药。”

“验两个魏直。”

“封四十一人军亡副册。”

“三日后,无论查到多少。”

“先开一部分。”

裴慎道:“开到哪里?”

“开冯英。”

我指向那包药渣。

“一个账上疫亡十年的内侍。”

“在御前验药。”

“留药渣。”

“今日死在西苑井边。”

“先把他的名字写出来。”

“再写陈平与魏直。”

“暂不写皇后死因。”

“也不先写陛下病危。”

“让所有人知道。”

“宫中有死人身份在办活差。”

皇帝问:“朝局会乱。”

“会。”

“你压得住?”

“压不住。”

“那为何开?”

“因为不开放任他们继续换。”

我道:“至少开了以后。”

“宫门再见一个魏直。”

“守门的人会先问是甲还是乙。”

白芷低下头。

皇帝没有笑。

“沈安。”

“臣在。”

“你父亲见了?”

“见了。”

“他说什么?”

“父命未改。”

“杀朕?”

“是。”

“你如何答?”

“不听。”

皇帝转头看我。

“为何?”

“陛下有罪。”

我道:“得先活着认。”

“死了太便宜。”

白芷这次真咳了一声。

裴慎则完全没反应。

他大概早就想过类似的话。

皇帝沉默许久。

“朕若活不到开账呢?”

“那便先别死。”

“这是臣今日给陛下的第一道命令。”

皇帝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

“监察御史管得越来越宽。”

“陛下自己说只信臣。”

“总不能只信好听的。”

“好。”

“朕先不死。”

“还有一件事。”

“说。”

“两个魏直都先绑着。”

皇帝道:

“准。”

走到帘外时,韩枫送来刚查到的病危消息源头。

第一句“陛下病危”,不是从长宁宫传出。

来自宗正寺。

传话人是一名新补小吏。

姓名:

林平安。

我回头看向被押在外殿的那个林平安。

他也听见了。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京城里不只有两个魏直。

也不只有一个林平安。

四十一名死军身份,已经开始互相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