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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65宣政殿没有跪满朝臣。
只召了与旧账直接有关的人。
皇帝。
萧令仪。
裴慎。
魏直甲。
赵院判。
中书两名旧臣。
内卫韩枫。
白芷。
顾行之。
母亲。
照月。
我。
王蘅没有进殿。
她先押在殿外。
不是不让她听。
是她的口供要与殿内人的说法分开。
等里面说完。
再让她核。
这样谁也不能先照着别人改话。
母亲被抬到御阶下。
没有行大礼。
她不是官。
也不是罪臣。
皇帝没有要求。
两个人隔了十一年再见。
第一句话不是问安。
皇帝道:“顾青禾。”
母亲道:“萧景衡。”
殿里的人都低了头。
我没低。
因为我想看他们脸。
皇帝比母亲记忆里老。
母亲也比皇帝最后见她时老。
十一年不在纸上。
全在脸上。
皇帝先开口。
“你还活着。”
“托陛下封账的福。”
这话不好接。
皇帝也没接。
照月怀中的黑木匣放到殿中三张桌上。
先验封。
木匣外有石门潮气。
锁口无新撬痕。
匣盖三处封记。
先皇后半月印。
照月指印。
白嵩倒尾点。
没有顾青禾。
母亲道:“这不是我的匣。”
“我只知道照月守着。”
照月取出一把很小的银钥匙。
钥匙藏在她发髻里十一年。
头发剪过几次。
钥匙却一直编在最内一股。
锁开后。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本。
长宁宫最后三日时辰记。
第二本。
先皇后御药底簿。
第三件。
一封薄信。
信上写:
令仪亲启。
没有写皇帝。
萧令仪伸手。
又停下。
“先读时辰记。”
照月道:“娘娘也是这样交代。”
皇帝看向那封信。
没有说先看。
至少今日没有。
照月翻开时辰记。
字是她的。
每一页下方都有不同见证。
有时是宫女。
有时是医官。
有时是魏直。
也有两页只有她自己。
承熙十四年七月二十七。
辰时。
先皇后服长宁方第二剂。
药由赵岐拟。
卢秋掌。
魏直验。
巳时一刻。
顾青禾由青峡急信送至。
报江北六千石粮中,至少四千石已被西南提走。
另发现四十一名死军身份被人换用。
巳时三刻。
先皇后命开御账。
召白嵩、裴慎、王嵩。
午时。
白嵩到。
裴慎到。
王嵩迟半个时辰。
未时。
皇帝到长宁宫。
先皇后请当日开账。
皇帝请缓三日。
母亲听见这里,问:
“为何是三日?”
皇帝道:“朕要先换宫门守卫。”
“扣中书旧符。”
“锁王氏粮路。”
“做到了吗?”
“换了一半。”
“扣了一部分。”
“粮已经走了。”
“所以三日后呢?”
皇帝没有答。
照月继续读。
申时。
王嵩言,若即刻公开江北灾粮转西南,边军必反。
裴慎言,可先控四十一名换衣人。
白嵩言,旧名已被多次转用,控人只会换名,应公开军亡副册与活仓名单。
皇帝命三方各写方案。
酉时。
先皇后拒服第三剂回明汤。
赵岐称不服则夜间难醒。
先皇后言:
“睡便睡。”
“总好过醒着替人盖错印。”
赵院判站在殿中。
脸色发白。
他不是赵岐。
却守了赵岐旧方多年。
照月读到这里,看向皇帝。
“那夜娘娘没有服第三剂。”
皇帝道:“朕知道。”
“陛下不知道。”
照月声音很轻。
“魏直端走旧药后。”
“另一个魏直送来一碗新的。”
魏直甲跪下。
“奴才当夜被关在西药房。”
“回来时,娘娘已经服药。”
皇帝手指慢慢收紧。
时辰记往下。
戌时一刻。
先皇后神志昏沉。
言语断续。
命照月封药渣。
戌时三刻。
宫门传先皇后口谕。
准中书暂封江北粮案。
照月记:
娘娘未说。
无见证。
戌时五刻。
王嵩持封案草诏入内。
称陛下已准。
皇帝道:“朕没有准。”
裴慎忽然开口。
“你准了暂缓用玺。”
“没有准封案。”
“有区别吗?”
我问。
裴慎道:“当时有。”
“后来没有。”
又是一小段。
皇帝准的是暂不公开。
王嵩写成暂封。
暂封又变成未奉御准不得再查。
每一步只多一点。
最后十一年。
七月二十八。
卯时。
先皇后醒。
记不起昨夜封案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