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沈烈不进旧仓先交刀(2 / 2)

母亲道:“先记待查。”

父亲皱眉。

“这张令已验十一年。”

“今日一个王蘅说不是,便待查?”

“她是印主。”

“也可能说谎。”

“所以不是作废。”

母亲道:“是待查。”

父亲手指敲了一下桌。

“军中粮账不能因一处见证待查便全停。”

“没人让你全停。”

“只是不许拿这一枚印证明王氏当时完全知情。”

皇帝在旁边道:

“沈将军。”

“被人当面驳回的滋味如何?”

父亲看向他。

“比陛下被三道急诏骗着盖印好。”

皇帝不说话了。

母亲用笔敲桌。

“你们两个。”

“想吵。”

“先写事实。”

两人都停。

我忽然觉得母亲坐中间不是为了防他们打。

是为了防他们把朝议变成互揭短处。

第二份是军粮实收册。

西南前锋营三千四百石。

营号、领粮人、每日消耗都有。

看起来很实。

白芷只问:

“米袋在哪里?”

账房愣住。

“十一年前的米袋?”

“粮上有江北仓印。”

“军中收粮后,袋子怎么处理?”

“拆洗。”

“做沙袋。”

“做铺盖。”

“剩下的烧了。”

“全没?”

“军库可能有。”

父亲道:“查过。”

“找到四十三只。”

“四十三只能证明多少粮?”

“一只一石。”

“所以只能实证四十三石。”

账房急道:

“军中两万人都吃过!”

“证人呢?”

“老兵。”

“报姓名。”

军账不能因为人多便只写众人皆知。

最终从前锋营老兵中选出三十七名。

分营。

分日。

分发粮官。

各自回忆。

不能聚在一起统一说法。

父亲脸色越来越不好。

“青禾。”

“嗯。”

“照这样查。”

“七日开不完。”

“那便多开几日。”

“军中事务不能全停。”

“谁让你停?”

母亲道:“账房查账。”

“兵照常守。”

“除非你的军离开你看着便不会动。”

父亲沉默。

许三刀在后面道:

“能动。”

父亲看他。

许三刀面无表情。

“将军不在。”

“也能动。”

这话看似维护。

其实把父亲最后一个理由也拆了。

午后,父亲终于走到母亲面前。

不是私下。

所有见证仍在。

他问:

“你身体如何?”

母亲道:“活着。”

“药呢?”

“停了一部分。”

“会好吗?”

“不知道。”

父亲手指收紧。

“我不知道王氏会关你十一年。”

“你知道关七日。”

“是。”

“为何?”

“怕你送账入京会死。”

“所以你先替我死七日?”

父亲没答。

母亲看着他。

“沈烈。”

“嗯。”

“你可以说怕。”

“别说为了我。”

父亲许久才道:

“怕。”

“怕什么?”

“怕军乱。”

“怕你死。”

“怕你把名册交给萧景衡。”

“也怕你发现。”

“我已经知道四十一人里有几个来自王氏。”

旧仓一下安静。

皇帝抬头。

我看着父亲。

这是先前军账里没有的一笔。

母亲问:

“你知道几个?”

“七个。”

“何时知道?”

“关你前一日。”

“为何不告诉我?”

“我想留着反查王氏。”

裴慎在京城也做过同样选择。

知道一部分线人。

先控。

不公开。

父亲甚至更进一步。

把七个人留在军中。

想借他们传假消息回去。

“成功了吗?”母亲问。

“抓到两条粮线。”

“代价呢?”

“四人逃。”

“三人死。”

“死的是谁?”

“一名王氏线人。”

“两名军中看守。”

母亲点头。

“加账。”

父亲道:“我已认四十一人失察。”

“这不是失察。”

母亲看着他。

“是明知七人。”

“仍选择留。”

父亲没有争。

让账房加了一行。

这一行下去。

他承担的不再只是后来才知道的责任。

而是当时已经做过选择。

皇帝在旁边道:

“沈烈。”

“你也先控后开。”

父亲看他。

“我至少亲自看着。”

皇帝道:“结果也没看住。”

两个人又要开始。

母亲闭上眼。

“安儿。”

“我在。”

“把他们隔开。”

“怎么隔?”

“皇帝去东仓。”

“沈烈去西仓。”

“晚饭前不许见。”

皇帝道:“朕——”

母亲睁眼。

“陛下想坐屏风后?”

皇帝不说了。

父亲也没说。

两个人一个去东仓。

一个去西仓。

各自查自己的账。

我站在中间院。

阿六问:

“公子。”

“嗯。”

“您现在像什么?”

“御史。”

“我觉得像学堂先生。”

“左边一个坏学生。”

“右边一个也坏。”

我看向他。

“你今夜抄验身册。”

阿六立刻改口。

“都是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