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衡于永安旧仓,被西南主将沈烈当众刺杀。
沈安奉父命接应。
顾青禾劝阻不成,死于乱军。
沈烈后被内卫射杀。
昭宁公主失踪。
这封要让京城知道。
皇帝被沈家父子杀了。
第二封,送西南。
萧景衡以核账为名诱沈烈入永安。
宴中伏兵。
沈烈、顾青禾皆死。
沈安被扣。
弑君拒奉书乃朝廷胁迫所写。
西南诸军当自保。
这封要让西南知道。
父亲被骗杀。
我是人质。
拒奉无效。
第三封,送江北。
沈烈与萧景衡争执粮债。
双双重伤。
顾青禾因旧病亡。
沈安为封粮账,被昭宁公主押回京城。
永安旧仓账册毁于混乱。
这封最温和。
没有立刻号召谁造反。
只让江北以为账没了。
人也没了。
第四封,送沿河各州。
萧景衡旧疾崩于永安。
沈烈涉嫌谋逆,当场伏诛。
顾青禾畏罪自尽。
沈安因弑君同谋被杀。
昭宁公主奉遗诏监国。
萧令仪看完,第一句话是:
“假的。”
我道:“哪一处?”
“本宫不监国。”
“其他也假。”
“这一处最恶心。”
四封信。
四种死法。
没有一封完全相同。
这不是疏忽。
是故意。
京城要恨西南。
西南要恨京城。
江北要失望。
沿河州县要先承认昭宁监国。
四地同时行动。
等真消息赶到,兵已经动。
城门已经封。
诏书已经拟。
母亲道:
“他们不需要天下相信同一件事。”
“只要每一处先相信最愿意信的。”
父亲看着第二封西南信。
“军中确实有人会信。”
皇帝看着第一封。
“京城也有人愿意信沈家父子弑君。”
萧令仪看着第四封。
“宗室更愿意信本宫拿遗诏。”
我看第三封。
江北最容易信账又毁了。
因为他们已经被骗过太多次。
只要听见旧仓混乱、原账被毁。
许多人会觉得果然如此。
官员总能把东西再藏回去。
白芷把四封信并列。
“有一处相同。”
不是死者。
不是凶手。
是时辰。
四封都写:
子时二刻。
永安旧仓北钟三响。
随后事发。
我问林桓:
“旧仓有北钟?”
“没有。”
母亲道:
“以前有。”
所有人看向她。
“旧仓原本是粮转总仓。”
“北角有一只平仓钟。”
“不是报时。”
“每次封总仓、开暗闸、调大秤。”
“都要敲三下。”
“后来为何拆?”
“承熙十五年。”
“说钟梁腐坏。”
“钟呢?”
“账上报废。”
“实际不知道。”
林桓立即调旧仓修缮册。
承熙十五年。
北钟拆除。
钟体熔作农具。
修缮经手人:
杜横。
又是杜横。
验收人:
陈平。
还是死人。
母亲看向旧仓北侧。
那里如今是一面封墙。
墙前堆着三块粮债牌。
皇帝的。
父亲的。
她自己的。
“钟没拆。”
母亲道。
“若拆了。”
“账不会让杜横与陈平一起验。”
父亲问:“钟在哪里?”
“梁上。”
母亲话音刚落。
旧仓北角传来一声沉响。
当——
钟真的响了。
不是很大。
却足够让院里所有人听见。
阿六端着灯。
脸一下白了。
“公子。”
“嗯。”
“才第一声。”
我看向北仓高处。
梁上没有钟。
至少从
母亲却道:
“封门。”
“别让任何人出去。”
“他们不是来敲钟。”
“是来看看。”
“第一声响后。”
“我们会先查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