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左瘸的人不止三条腿(1 / 2)

C县衙丧钟还是响了。

第一下。

城里许多人停住。

第二下。

有人打开门。

第三下。

街上开始有人往县衙跑。

第四下响前。

钟声忽然断了。

不是人被抓。

是钟绳被割。

燕小乙站在钟楼横梁上。

手里提着半截绳。

只留一只木槌。

槌柄上缠灰布。

布里夹着一张纸。

写:

四声已足。

其实只响三声。

纸却提前写四声已足。

说明敲钟的人不在乎真正响几下。

只要事后有人拿出这张纸。

便能说四声已经响过。

县衙钟楼下有两条脚印。

一条正常。

一条左脚拖。

追出后门。

拖痕消失。

左瘸是装的。

鞋底左侧钉了半块木楔。

走路时自然一高一低。

跑起来把木楔拆掉。

便不瘸。

林桓派人沿路找木楔。

在东巷水沟捡到一块。

上面刻着一个很浅的“顾”字。

像故意留给我们。

又想让人想到顾十三。

可顾十三瘸右腿。

真正见过他的人知道。

没见过的人只记得瘸。

我们刚回旧仓。

南门追踪的人也回来。

截都察院空匣的两名“内卫”已被拿。

一人左腿瘸。

一人不瘸。

验鞋后发现。

瘸的也是木楔。

西门军驿接信人跑掉。

只留下马。

马镫左边短两寸。

骑马的人下马后,会暂时左腿发麻。

看起来像瘸。

东门夜船接信人则从始至终没上岸。

船家只看见对方坐在舱里。

左脚绑白布。

是否真伤,不知道。

一夜至少出现四个左瘸。

不可能都是顾十三。

也不一定有一个真瘸。

母亲看完四处记录。

“不是身份。”

“是通行记号。”

“什么意思?”

“只要左瘸。”

“下一个人便认。”

与兰姑、陈平、林平安一样。

左瘸也成了一张不用名字的牌。

不同的人在不同地方装瘸。

彼此不认识。

只凭特征交接。

我问被抓的假内卫:

“谁告诉你见左瘸便接匣?”

“纸条。”

“谁给?”

“客栈枕下。”

“你叫什么?”

“李贵。”

“真名?”

“就是李贵。”

“籍贯?”

“永安城西。”

林桓很快核实。

李贵真是永安人。

卖过马。

没被写死。

也没进过清账会。

有人给他十两银。

让他穿内卫衣。

在北门外等左瘸人递匣。

匣到手后送京城慈恩寺。

他只接一段。

另一个人叫冯大。

也是本地人。

任务是护送。

两人都不知道匣里是什么。

李贵问:

“这算弑君吗?”

“你知道匣里是死讯?”

“不知道。”

“知道是假内卫令?”

“知道。”

“为何做?”

“十两。”

“那便先记假冒内卫、持假令截驿。”

“弑君是否知情待查。”

不能为了凑齐一夜清账的人数。

把所有接匣者都写成同谋主使。

但十两也不是无罪。

顾十三在第二日清晨回到永安。

他没有走正门。

先在城外驿亭报姓名。

顾十三。

右腿旧伤。

西南斥候。

旧名待核。

此次从青峡军陵返回。

守门军吏看见他的右腿,先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左瘸。

顾十三进旧仓后,把一只骨匣放到桌上。

“杜横墓开了。”

父亲问:“里面是谁?”

“不知道。”

“是不是杜横?”

“不是。”

军陵棺中只有一具男骨。

约二十五岁。

右臂完整。

腿骨无旧伤。

牙齿缺两颗。

杜横按军中旧医册,死时四十一岁。

左腿中过箭。

右手少一截食指。

全都不合。

军陵里埋的不是杜横。

迁葬记录却有三方签。

许三刀。

周定。

顾十三。

许三刀看向顾十三。

“你签过?”

“签过。”

“何时?”

“九年前。”

“见尸了吗?”

顾十三沉默。

“没有。”

“为何签?”

“杜横带我入营。”

“许爷说军陵迁葬要旧部见证。”

“棺没开。”

“只验旧牌。”

许三刀也道:

“棺从青峡旧坟移来。”

“封完整。”

“我没开。”

周定是当时记事官。

迁葬名单由他写。

杜横身份牌由他验。

许三刀与顾十三只见封。

没有见人。

三方见证。

看起来稳。

实际三个人都在看同一只棺材封。

没有一人验骨。

这不是三方。

是一只眼睛分成三份签名。

白芷翻迁葬抄件。

“周定当年为何要迁杜横?”

“军功补录。”

许三刀道。

“谁提出?”

“中军账房。”

“哪名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