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左瘸的人不止三条腿(2 / 2)

“陈平。”

又绕回身份孔。

顾十三又取出一块旧铁片。

从假杜横骨架腰下找到。

不是军牌。

是一枚青峡旧仓修缮牌。

正面刻:

北钟。

背面刻:

周绮验。

王蘅听见周绮二字,要求进来。

她看过铁片。

“是她的验牌。”

“周绮是谁?”

“王氏乙堂管印。”

“你以前说她账上死了。”

“是。”

“怎么死?”

“承熙十五年。”

“坠车。”

“左腿先断。”

“后来人失踪。”

“尸体呢?”

“找到一具女尸。”

“验过脸?”

“烧坏了。”

又是一具不能认脸的尸体。

“旧伤?”

“左腿骨折。”

“所以写周绮。”

王蘅道:“王氏自己验的。”

“谁验?”

“我。”

所有人看向她。

王蘅没有躲。

“当时尸体穿她衣。”

“带她印。”

“左腿也断。”

“我便签了。”

“你看过她左腿以前如何断?”

“没有。”

“所以你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处伤。”

“不知道。”

周绮可能没死。

也可能真死了。

但她的身份、验牌与左腿特征被留下。

后来“左瘸”成为交接记号。

不是为了假顾十三。

更可能最早就在模仿周绮。

一个账上死去的乙堂管印人。

不必露面。

只要让所有人看见左瘸。

便知道是她的线。

我问王蘅:

“周绮管什么?”

“验假账。”

这个答案很奇怪。

“王氏为何还设验假账的人?”

“假账也要能用。”

王蘅道:“她负责找漏洞。”

“身份年龄对不上。”

“印早于缺口。”

“旧伤位置不合。”

“时辰来不及。”

“这些都由她挑。”

白芷抬头。

“所以她知道如何把假事做得像真。”

“也知道如何利用我们验账的办法。”

王蘅点头。

“她是白嵩之后。”

“王氏最会验账的人。”

母亲问:“你教的?”

“白嵩教过她一段。”

“后来我教。”

“她为何反王氏?”

“没有反。”

王蘅道:“她觉得王氏做得不够干净。”

旧仓里安静下来。

周定剪拒奉页。

四封未来讣告分送四地。

三声旧钟杀人。

四声丧钟写死。

左瘸成为交接记号。

每一步都很懂证据。

不是粗暴造假。

是让每一个执行者只做一段。

让四地收到各自愿意信的版本。

这确实像一个专门替假账挑漏洞的人。

顾十三问:

“周绮长什么样?”

王蘅想了想。

“四十多岁。”

“左腿旧伤。”

“右手很稳。”

“耳后有一颗黑痣。”

“说话慢。”

“从不亲自递东西。”

“最后一次见她何时?”

“我离京前。”

“她还活着?”

“活着。”

“你为何不早说?”

王蘅看着我。

“你没问周绮。”

这句话很像裴慎。

让人想把桌子翻了。

我忍住。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她想杀皇帝?”

“她不在乎皇帝。”

“那为何一夜清账?”

王蘅看着三块粮债牌。

“因为你们把账开成了人。”

“她不喜欢。”

“什么意思?”

“周绮觉得。”

“账只能有一个结果。”

“若同一笔里。”

“皇帝有罪却活。”

“沈烈拿粮却救军。”

“顾青禾有过又被关。”

“沈安拒父命还护皇帝。”

“这种账不能用。”

我忽然明白周定为什么那么急。

他们想要干净。

一个凶手。

一个受害者。

一个结论。

最好再有一具尸体。

而我们把每个人拆成许多笔。

让人没法痛快地恨。

也没法痛快地洗白。

对白芷来说,这是实账。

对周绮来说,是坏账。

因为不能立刻拿来传令。

顾十三看向骨匣。

“棺中假杜横。”

“与周绮有关?”

王蘅道:“可能。”

“她最喜欢拿已经验过一次的身份。”

“为何?”

“所有人会觉得。”

“既然以前验过。”

“今日便不用再验。”

我看着旧仓里的验身册。

皇帝出京验过。

父亲入仓验过。

母亲开门验过。

顾十三刚进城也验过。

可每一次验都只能证明当时。

不能让一次验身变成终身真牌。

白芷从假杜横骨匣底部挑出一小片布。

灰兰色。

不是病衣。

是王氏乙堂验账人袖口常用布。

布上绣着一根很细的白线。

线尾打了四个结。

王蘅道:

“周绮的记号。”

“四结是什么意思?”

“四账互冲。”

“全部作废。”

四封讣告。

四个人。

四地不同版本。

她不是只想杀我们。

是想让皇帝账、军账、江北账与清旧账全部互相冲突。

最后谁都说不清。

所有已经开的账,便能作废。

我问:

“若四账没有冲呢?”

王蘅看向北梁上没落下的巨石。

“那她会亲自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