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喜娘因背叛顾青禾被王氏旧线杀害。
萧景衡榜的人说:
邓喜娘被江北激进者灭口,用来嫁祸朝廷。
沈烈榜的人说:
她发现皇帝仍在封账,所以被内卫杀。
沈安榜的人最麻烦。
说邓喜娘是我故意放出的假证人。
如今尸体也是我做的。
用来证明“只认一个”会死人。
四种说法。
一具未认尸体。
已经够用了。
周绮不需要别人确认她是谁。
只需要每一榜都能把尸体解释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就是众证。
不是众人证明同一件事。
是众人拿同一具尸体,证明四件互相冲突的事。
白芷将四种说法抄下来。
并排贴到女尸临时验身处。
最上面写:
以上均为传言。
尚无事实支持。
围观者看见后,有人不满。
“都写传言。”
“那官府知道什么?”
“知道尸体是女人。”
“知道三十岁上下。”
“知道痣是新点。”
“牙是近十日拔。”
“知道衣里有假领尸票。”
“就这些?”
“就这些。”
他们觉得太少。
可太少总比多写三条假事强。
永安这边,四张认真人榜的抄件也挂出。
不是让人再选。
是让皇帝、父亲、母亲与我各自回答一件事。
只认萧景衡的人问:
皇帝若有罪,为何还能坐皇位?
皇帝答:
因为目前朝议未定退位。
不是因为无罪。
只认沈烈的人问:
沈将军若救过西南军,为何要还江北粮?
父亲答:
救军不能使粮变成自己的。
只认顾青禾的人问:
顾青禾被关十一年,为何还写自己有过?
母亲答:
受害不能使做过的选择消失。
只认沈安的人问:
沈安既拒父命,为何不彻底护皇帝?
我答:
拒绝私刀,不等于皇帝无责。
四句话都不好当口号。
太长。
也不痛快。
却把“只认一个”最舒服的地方拆了。
当天夜里,京城四榜又换了新题。
不再问认谁。
改成:
谁最该先死?
萧景衡。
沈烈。
顾青禾。
沈安。
每人只能选四个中的一个。
不选者。
眼牌作废。
这次不是挑证人。
是挑愿意把复杂重新变成死刑的人。
周定看完新榜,笑了。
“她在逼你们。”
“逼什么?”
“你们说四个人都真。”
“她便让百姓选一个先死。”
“只要选出最多。”
“便是民意。”
皇帝冷声道:
“几张私榜也敢称民意?”
母亲看他。
“朝廷以前也这样。”
“什么时候?”
“把不愿说话的人不算进去。”
皇帝不说话了。
榜只让选四人之一。
不许选无人该先死。
不许选先查。
也不许写其他人。
结果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得票最多。
不是民意。
是题目先杀了一个。
我让京城不要封榜。
在四张榜旁边加第五个选项。
不是“都不死”。
而是:
先写事实。
写下自己认为此人哪一件事应死。
愿以真实姓名作证。
这一栏没有眼牌。
没有抄件。
也没有奖。
第一日只有九人留名。
第二日增到二十七。
邓喜娘的名字被人写在最上面。
不是她本人。
字迹也不对。
后面只写:
她不肯只认一个。
所以先失踪。
我看着那行字。
“是谁写?”
急报说没看见。
榜开时便在。
五个针孔。
这一次,所有人都以为是周绮。
王蘅却看完摇头。
“不是。”
“为何?”
“周绮不会替邓喜娘选第五项。”
“那是谁?”
“邓喜娘自己。”
我看向她。
“字迹不对。”
“她可以让别人写。”
“人失踪了。”
“不等于不能传话。”
王蘅道:“她若还活着。”
“最想做的不是逃。”
“是让人知道。”
“第五种答案也有人选。”
女尸未认。
邓喜娘可能还活。
而她留下的第一件事。
不是求救。
是给四选一的题。
加了一个“不按题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