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尾记、银路、实仓核法。
谁能认:
沈安、梁肃、顾青禾。
如何销:
让其验错一次。
无需杀。
白芷看完。
“她很了解做账的人。”
母亲问:“怕吗?”
“怕。”
“看不出来。”
“怕也不影响看。”
她继续往下。
第九行。
萧令仪。
反对:
公主身份只认印。
原证:
先皇后信、公主府旧物、本人经历。
如何销:
制造第二昭宁。
若不成。
以监国榜逼其自证夺位。
萧令仪道:
“已经做了。”
第十行。
萧景衡。
皇帝名字终于出现。
反对:
死者无罪。
原证:
本人活。
已签责任页。
如何销:
死于沈烈。
或活着再次封账。
两者皆可使旧账单一。
皇帝看完。
“她想让朕死。”
“不一定。”
母亲道:“你若再封账。”
“她更喜欢。”
皇帝活着重新犯同样的错。
比死更能证明他只能是昏君。
周绮要的不是某个人死。
是每个人最终只能成为一种人。
皇帝只能是该杀的皇帝。
父亲只能是救军的将军或谋逆的反贼。
母亲只能是无罪证人。
我只能是弑君刺客或忠臣驸马。
不能同时有多笔。
第十一行。
沈烈。
反对:
弑君令可与开军账并存。
原证:
本人亲笔。
军粮实仓。
顾青禾证词。
如何销:
逼其在萧景衡与顾青禾之间选一人。
若杀帝。
定反。
若护帝。
定伪。
父亲看完,脸色很冷。
第十二行。
顾青禾。
反对:
受害者亦有责任。
原证:
本人活。
转收令笔迹。
青峡账。
如何销:
让沈烈替其还债。
将其重新写成纯受害者。
母亲看向父亲。
父亲先前确实说过替她还。
不是恶意。
却正好会把母亲的责任拿走。
母亲道:
“看见了?”
父亲道:“看见。”
“还替吗?”
“不替。”
“好。”
第十三行。
沈安。
我的名字。
反对一栏写得最长:
反对父命即令。
反对皇命即真。
反对真牌即真事。
反对死人承担全部。
反对一人只能有一账。
原证也很多。
刺客经历。
御史身份。
驸马身份。
沈烈之子。
顾青禾之子。
拒奉页。
无亲军告示。
后面的“如何销”却是空白。
阿六凑过来。
“公子。”
“嗯。”
“她不会销您?”
“可能没想好。”
白芷用炭继续扫。
空白处还有很浅的字。
先让他选。
若不选。
使所有人替他选。
我看向四张榜正面。
只认皇帝。
只认父亲。
只认母亲。
只认我。
周绮并不是让天下在四个人中选。
是让所有人替我选。
只要某一榜变成最多。
便能说:
沈安真正站在这一边。
若皇帝榜最多。
我便是护君。
父亲榜最多。
我便是少主。
母亲榜最多。
我便是为母报仇。
我的榜最多。
我便成新的清账之主。
无论哪一个。
都能把其他身份省掉。
第五榜最后还有很多名字。
我们没有立即往下看。
因为京城急报又到。
不是榜。
是人。
邓喜娘回了江北会馆。
自己走回去。
没有鞋。
双脚都是血。
她记得丈夫领尸票。
记得退过眼牌。
也记得跟着送水人离开。
之后三日。
一段记忆没有。
她醒来时。
躺在周记染坊地窖。
身边放着四套衣。
皇帝内侍服。
西南军衣。
江北孝服。
都察院书吏服。
还有一张纸。
让她选一套穿。
她一套也没穿。
裹着染布逃了。
秋棠问她:
“看见周绮了吗?”
邓喜娘说没有。
只听见一个声音。
很慢。
不像男人。
也不像女人。
那声音问她:
“四个人里。”
“你到底认谁?”
邓喜娘回答:
“都认。”
“谁有错写谁。”
对方又问:
“若只能留一个?”
她说:
“那便一个也不留。”
地窖门在那以后没有再锁。
周绮不是没杀成她。
是放她回来。
带回第五种答案。
四个人都认。
谁有错写谁。
若只能留一个。
便一个也不留。
我看着第五榜上的“如何销”。
忽然明白周绮给我留的空白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不知道怎么销我。
她要看。
当所有人逼我选边时。
我会不会为了不选任何一个。
把皇帝、父亲、母亲。
连同自己。
一起从账上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