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皇陵里有两个第四十一匣(2 / 2)

第一页其实就是兰月,页面比白嵩第五页更完整:假名柳月、右眼旧疾、蓝玻璃珠、本人知情、三十日还名,无名女尸另页待查。兰月只在自己能确认的几项后按手印,没有因为纸上写着她的名字,就替整页背书。她说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还名页,也不知道有人替她设过三十日期限。“本人不知”同样写进去。

再往后开始出现另一种页:不是“某个人原本叫什么”,而是“身份位”林平安、陈平都可以由多人临时使用,用来进修缮库、迁旧档。周绮甚至批过“人可换,位不还”四十一匣因此从还名册慢慢混进了一套把名字当工具的制度。若不先分开,四十一这个总数本身就会骗人。

第二十三页她没有念。

“为何跳?”阿六问。

“还没验。”

后来事实证明,这一页该留给一个真正需要还名的人。现在先空着,反而少错一次。第四十一页最薄,原名栏被割掉,只剩使用位:周绮。身体记录写着左手虎口旧伤,右腕有烧痕,能认五孔与五结,原籍一栏只有“清丰何家”四字。

共二十六人,第三类。身份来源不明、需要暂时固定的人。共六人,后来军亡副册红圈也是四十一。数字相同,人却不完全相同。有人重叠,有人后来补入。父亲军中那四十一人,并不是最初四十一人整批送入西南。周绮把不同年份、不同性质的四十一。慢慢合成一个数字,数字一旦固定。以后只要说“四十一人”所有人便以为在说同一批。这比换一个名字更省事,连名单也能穿衣。白芷将每页分开,不先合总数。

原名位置不是涂黑,而是连纸一起被刀挖掉,后面垫同色薄纸,从正面看像天然空白。灰兰旧衣袖口松线里还藏着一片烧残纸,只剩半个“何”字,白芷没有顺手补成“何绣”姓何的人很多,残字也未必就是姓。页面能独立核的仍只是身体记、清丰来源与使用经历,名字必须等本人和别的旧证回来。

这一页的身体记与王蘅过去描述的“左瘸周绮”也不合:左腿无旧折,左腕有两点灯油烫痕,右耳后有针穿旧伤,不会刺绣,怕柏叶苦香。我们把三个问题拆给三名不同信使去问牢里的何绣,谁也不知道另外两题。她分别答出灯油烫点、针尾扎穿和“绣花像虫”这只能证明她知道这页,不能单凭相合便认原名。

母亲看完道:“这不是周绮的脸,是一个位置。”

“也可能是其中一个用过位置的人。”白芷说。

匣底还有一块真衣牌,正面是先皇后守衣记,背面却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旁边有青色玻璃碎珠嵌过的痕迹。兰月认出来:“春兰戴过。”

开验文书只准“核”,没有准“移”真衣牌找到以后仍留皇陵,匣外加六道不同颜色的细封,每方各看一根;拓印分六份,每份故意缺不同边角,六份合起来才完整。有人嫌麻烦,萧令仪只说:过去就是因为一枚真牌能被一个人单独拿走,“谁见过真牌”才变成新的权力,证物找到,不等于立刻搬去另一个更方便控制的柜子。

她说,十一年前先皇后病重时,有个叫春兰的女子曾穿过顾青禾的旧衣,故意走另一条路,把追查的人引开。后来所有记录都把她写成“顾青禾替身”,再往后,替身两个字又慢慢变成了“顾青禾”我看向母亲。

母亲只问:“她原名呢?”匣中另有一页,苏小春。清丰南桥人,父苏木生,左臂幼年骨折,腰后无顾青禾旧伤;会模仿顾青禾的账字,却总写不好“禾”字最后一捺,春兰不是顾青禾。她只是苏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