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们要的是三日之后(1 / 2)

真御玺丢了以后,我第一反应不是追。是坐下。阿六看着我,显然觉得这时候坐下很不合适。“公子,不追吗?”“追什么?”“玺啊。”“往哪追?”他张了张嘴,没声了。

宫里能把真御玺从尚宝监换走的人,连假的重量册都准备好了。现在骑马冲出去,除了显得我很着急,大概没有第二个用处。我把静安所搜出的三份草诏重新摆开。

第一份,昭宁公主暂居宗正寺静院。第二份,监察御史沈安暂停查案。第三份,永安、青峡、江北公开账原件,全部移京复核。前两份还在桌上。第三份没了。萧令仪站在我身后,看到这里,伸手点了点第三张空位。

“所以真玺不是拿来关我的。”“也不是拿来停我的。”“是拿来搬账的。”“嗯。”这反而比杀人麻烦。人死了,尸体还在。账若从永安被搬到京城,沿路换一张首页,少一页签名,再把某一份口供抽掉,最后送到朝堂上的东西依旧有九成是真的。

九成真,往往比十成假更好用。皇帝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不是病,是气的。“发旨。”他说。我看他:“用什么盖?”他脸更黑了。阿六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我觉得他是在憋笑,但没有证据。

最后发出去的不是圣旨,是四封警信。京城一封,永安一封,青州一封,青峡一封。内容很简单:国玺已经确认失窃;自此刻起,任何凭真玺要求移动公开原件、调兵、封城的文书,都要另验下令人当时是否清醒、授权是否仍在、事情为什么非做不可。

皇帝在“本人清醒”后签名。我在“沈安未被拘押”后签名。萧令仪在“昭宁未被幽禁”后签名。白芷看了一遍,问:“顾青禾呢?”“永安自己写。”“沈烈?”

“青峡自己写。”同一件事不从一处发,至少有人想剪掉其中一封时,还得多跑几条路。信刚送走,杜成忽然开口:“如果第三份诏已经到了呢?”屋里静了一下。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从京城到永安,快马两日半。我们发现御玺失窃时,对方很可能已经走了一日。我看向皇帝。“臣得去永安。”“朕知道。”“这次不给臣圣旨?”

“你很想要?”“不想。”皇帝从袖中取出一枚私印,按在一张通行页上,又在、捕人、移卷。我看完,有点感慨。

“陛下现在给权,都会顺手写一句不能干什么了。”“滚。”“臣还没出宫。”“那就快滚。”出长宁宫时,萧令仪跟了出来。她没有说要跟我去。这一点很少见。

“你留京?”我问。“真玺丢了,父皇身边不能只剩一群会说‘遵旨’的人。”“有道理。”“而且你去永安。”她看着我,“你娘在那里。”“所以?”“轮不到我替你认儿子。”

我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阿六已经把马牵来,白芷也背着验箱站在宫门外。临上马前,萧令仪忽然问我:“若永安真有一个你呢?”“什么叫一个我?”“长得像你。写字像你。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拿着你的印。”

“那挺麻烦。”“你会杀他吗?”我想了想。“先问他做了什么。”“若什么都没做?”“那先别替他做。”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我们走南驿。路上第一封永安急报,在当天夜里追上来。

送诏队已经到了。十二个人,中书、宗正寺、尚宝监、都察院都有。身份初验全真。诏上的玺也真。另带一张都察院移卷令,落款是我,印是我曾经用过的巡案副印。

副印是真的。只是早就废了。母亲没让他们进旧仓,只在仓门前拉了一根绳。十二个人、四辆空证车、真玺诏,全在绳里。围观百姓全在绳外。急报看到这里,我松了半口气。

下一行,又把那半口气堵了回去。北门随后进来一名年轻男子。二十来岁,身高与我相近,穿都察院官服,腰悬御史副印,左肩有一道伤。他说,他叫沈安。阿六读到这里,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