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知道岳海峰在担心什么。
这年头儿市面上并没有留存下来多少老书,很多被打上‘封、资、修’的标签后,被永禁。
如果自己不是能把岳文龙的事情,说到只有极个别人知道的事情说出口,岳海峰也不敢把《青囊书》委托给自己。
这种事情,不上纲上线,也没什么。
可就怕被人拎出来聊。
岳海峰也是拿不定杨跃民到底是什么路数,因此发问。
杨跃民跟着岳海峰重新坐下,说道:“老人家,运动结束啦!”
“嗯,是,可是那跟这些书有什么关系?”
岳海峰问。
杨跃民一时间不好给他解释。
他想了想道:“老人家,如果您这书里讲的是什么命啊术啊的东西,确实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岳海峰点头。
钟娜娜在旁听的秀眉微皱。
杨跃民道:“但这些书中,关于‘正骨’的医术,这是国之瑰宝,上面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个东西的。”
“正骨吗?”
岳海峰若有所思。
杨跃民有些话并不能直接跟两人说。
从运动开始,整个社会都处于一种文化饥渴的状态中。
全国的图书数量,从58年的四万五千种,已经锐减到了七千余种。
甚至书店已经出现无书可卖的地步。
可人们对精神信仰的追求,并不会因为外部打压而停滞。
各种手抄本流行之广,突围之猛,是上面不曾注意到的。
因此,当上面意识到这一点,并解开封禁的时候,来了一波触底反弹。
到了八零年代,气功热便成为当时人们满足精神需求,寻求心灵寄托的重要途径。
甚至还得到了官方助推。
这都是一种畸形的反弹状态。
就是因为书少,科学素养不行,各种东西跳出来,主导了人们的精神需求。
杨跃民经历过那个疯狂的年代。
电视,报纸,各种渠道里,气功大师受万人追捧,好像全民魔怔了一样。
岳海峰这神奇的正骨医术,只要被有心人稍微一包装,他就能成为一名气功大师。
这种东西一旦跟这些绑定上的话,飞得快,将来坠机时也会很惨。
如果将医术与‘神术’切割开,从一开始就不搞这种神秘的把戏,古法正骨得以传承,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功劳。
杨跃民前世见过太多人因为一次扭伤,就开刀动骨的人。
这种好东西,失传了太可惜。
眼下,想要纠正岳海峰对于‘命理’的认知,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不妨碍借他的认知,堵他的嘴。
到时即保下这门古法正骨术,又帮着好兄弟岳文龙留下后人,弥补前世的亏欠,一举两得。
钟娜娜拉了拉杨跃民的胳膊,“这恐怕不行吧,这书如果被认定为封资修一类,那岳爷爷私藏这类书,一百岁啦再被抓起来吗?”
岳海峰皱着眉问杨跃民,“要是我被抓了,会连累我孙子吗?”
“不会……不是……”
杨跃民被两人说糊涂了都,他解释道:“运动结束了,这种事情会慢慢放开,况且,这是文物,跟你说的还不一样。”
他看向岳海峰,“老人家,你要是同意,我倒是能联系文管局的人,把这个作为您捐给国家的文物收了。”
“这……”岳海峰犹豫不决。
杨跃民接着道:“奖励是什么不好说,但如果您的保护使命到这一步了,您又看到了文龙的命数,为什么不尝试换个新的方法保管?”
钟娜娜看着岳海峰,又看了看杨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