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唏嘘。
胡文录有这么个媳妇,也算他倒霉。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杨跃民摇了摇头,坐上金灵的车,上班去了。
到养殖厂后,杨跃民没敢声张鸡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连畜牧局和卫生局的联合检查也没有展开。
杨跃民就只是照例到一号棚去看了看,丈量更细致的尺寸。
这些有用的信息,胡文录不要,赵瑞平也会要。
他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但一直等到下班,杨跃民也没有等到胡文录回来。
下班后,杨跃民在食堂吃了饭,准备趁夜回趟老家。
出来几天,他开始有点儿想家里人了。
杨跃民本想到县城副食品店,买些东西捎回家。
可刚出厂门,就见一个头戴红纱巾的身影,站在门口往里眺望。
见着杨跃民推着洋车,就凑上来道:“同志你好,我打听……”
不等说完,杨跃民便已经认出来人是刘春燕。
“春燕?你咋来了?”
杨跃民震惊看着刘春燕,手里抱着个大包袱,像逃饥荒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跃民?”刘春燕再往前一看,吓了一跳,“你换上他们厂里的衣服,我竟然没认出来。”
杨跃民把刘春燕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挂在车把上。
“我正说回家看看你们呢,你咋来了?”
杨跃民把刘春燕拉近一些,捏了捏她的脸,还是没有多少肉。
刘春燕道:“这两天社里算工分,队里分了点白面,我跟娘蒸了点萝卜包子,给你送一点儿。”
“我在单位吃,又饿不着,还给我送吃的!”
杨跃民打开包袱,才发现里边的包子竟然还温着,刘春燕一定是一路跑着来的。
二十里路,抄近道也得有十里地。
这傻女人!
杨跃民一把将刘春燕搂进怀里,“你是不是傻啊,家里都吃不饱,还给我送吃的。”
“娘说你喜欢吃这种包子,你正是能吃的时候,城里规定一人一个月才28斤粮食,我们吃得少,怕你不够吃。”
刘春燕吞吐了一下,“她们让我看看你饿瘦了没有!”
这时。
有工人从厂门里走出来,刘春燕赶紧从杨跃民怀里弹出。
看着那些人的穿着,刘春燕看了看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赶紧退开两步,与杨跃民保持距离。
“包子送到了,那我走了啊,娘的药还有两天的,你抽空再拿一副。”
刘春燕说着转身就走。
杨跃民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刘春燕的手,“天都要黑了,抄近路太危险了,你今儿别走了!”
“你让我找灵姨去啊?”
刘春燕见杨跃民伸出一根手指,挠她手心,白了杨跃民一眼。
“不用,跟我来!”
杨跃民骑上洋车,“坐上来!”
“哦。”
刘春燕看了看厂房那边没人,这才走到洋车后座,屁股一抬坐了上去。
刚坐上去,车胎就爆了。
把刘春燕吓了一跳,杨跃民也愣了一下,只好下来推着车走。
刘春燕尴尬道:“是不是我太重了啊?”
“不是,这车子骑了这么久,应该是内胎太老了,明儿个我换个新内胎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