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见胡文录没有骂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把他请了进去。
进了屋,胡文录便道:“小杨,你也别怪你嫂子,她就那一个弟弟,平时疼惯了。”
杨跃民点点头。
刘春燕嘴不饶人,“我们家还就这一个男人呢,谁家不是宠着护着?”
胡文录老脸通红,没接刘春燕的话,而是道:“小杨,公安局那边,你看你能不能撤消你的指证?”
杨跃民抬起头,微眯双眼,“胡厂长……”
胡文录不等杨跃民往下说,伸手打住,接着道:“我知道昨天的事情,你很生气,但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他要是进去了……”
“最起码要关三年,出来人都废了。”
“而且,有这个案底在,将来……”
“这人一辈子就毁了!”
杨跃民没吱声,他这下才明白,郑春娇为什么刚才先来那么一套。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要冲昨天郑修国那几个人的很劲儿,杨跃民觉得把他们枪毙都不过分。
如今只是关上三年,他都觉得关的轻。
要是放在82,83年那会儿,严打的总政策是,可抓可不抓的坚决抓,可判可不判的坚决判,可杀可不杀的坚决杀。
郑修国这种人,那绝对是可杀可不杀里的坚决杀。
杨跃民见胡文录一味求情,说道:“胡厂长,不是我这边撤消指证的问题,是他犯的事儿太大,县电影院,抢劫、猥亵妇女,跟我没多大关系。”
“不,有关系的,你不出面,那边我们能摆平的!”
胡文录立刻燃起希望。
杨跃民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
拿钱摆平?
真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就高人一等?
胡文录见杨跃民突然不说话,以为是钱这个东西起了作用。
他用沉稳地声音,平静道:“小杨,这件事不会让你白忙的,我作为家属,替他给你倒个歉,你也没有受什么伤,我替那小舅子给你赔个不是,当然,给你一定的误工费,你看……”
杨跃民笑了。
胡文录也跟着笑了。
只有刘春燕一脸的不解之色。
“多少钱,你说个数,我尽量满足你!”
胡文录一副‘你说这么多不还是要钱吗’的表情。
“那就意思意思吧,”杨跃民想了想,看着刘春燕,“要他一千块多不多?”
刘春燕眼睛直了。
胡文录眼睛也直了。
刘春燕点着头,“就一千块,少一分钱,咱都不答应。”
胡文录听着这话,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小杨,你、你这不是讹人么?”胡文录强压心头的怒火,但又不敢直接翻脸。
他心里的数字,也不过就是三五天的误工费。
顶多赔个几块钱拉倒。
哪儿能想到,杨跃民直接狮子大开口?
杨跃民看着胡文录道:“胡厂长,真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昨天你小舅子狂成什么样了,你是不知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些钱不是给我的,我被你小舅子打一顿,我能跟他一般见识?道个歉就完了!”
“这钱是给昨天被你小舅子抢劫的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