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录坐下来,叹口气骂道:“狗屁的五万预算!”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个人同时愣了。
他们纷纷开口。
“怎么个事儿?这钱来了还不是好事儿?”
“是啊,我们单位可羡慕死了,五万啊,双河县啥时候给经营单位批过这么多钱?”
“要不是我认识你老胡有几年了,我都怀疑你跟阮主任有一腿了!”
胡文录一听这话,脸顿时变了。
他一拍桌子,骂道:“我去你个狗日的,你跟他才有一腿,日你妈得!”
吴建仁赶紧在旁边劝道:“哎呀呀,你们不知道我们厂长的苦啊!”
众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吴建仁。
他道:“县里是批了这比钱不假,可这笔钱,他奶奶的不是我们厂长说了算!你们说,胡厂长这心里能痛快吗?”
众人微怔,忙问怎么个事儿。
吴建仁就把钱是怎么批的,怎么取用,由谁签字,说了一通。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胡文录为什么不爽了。
上面一句专款专用,就把胡文录这个厂长的权力给撸了下来。
他能高兴才怪!
可是,明明进来之前,他说的可是今天高兴?
这又是什么情况?
大家见胡文录在这件事上,心里有疙瘩,也就不扯这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头发乌黑浓烈的中年笑道:“老胡啊老胡,要我说,这事儿也不难办?把那姓杨的家伙,踢走就是了!”
胡文录道:“怎么踢?人家是带着任务来的,没他还没这五万块钱呢!”
“不踢也没问题,钱归你也行啊!”
“你们上级单位是畜牧局,有审批权,但送这个申请的人,安排成你自己的人不就行了?”
“是吧老吴?”
中年人嘿嘿一笑,看着吴建仁挤了挤眼。
吴建仁很快明白过来,微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出来!”
胡文录听着这话,皱眉道:“等等,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出来?”
吴建仁就道:“胡厂长,老马的意思是,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胡文录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申请的条,我的人来送,我递什么条,畜牧局就批什么条?可是……”
叫老马的中年道:“没啥可是的,你一次申请个十张八张的,想递哪个递哪个?还能让他一个外来的给你难住?”
“他要不签字怎么办?”胡文录又问。
“不签好啊,”老马哈哈一笑,“他不签你签啊!”
“这……”
胡文录反应过来,瞪着堪比牛眼的眼珠子,“老马啊老马,今天要是不找你诉苦,我他娘的还真让姓杨的给我气个半死。”
“咱们啥关系啊,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了!”
“喝!”
“喝喝喝,喝他娘的!”
胡文录把酒盅里的酒喝完,冲吴建仁道:“去要几个碗来,这个喝得不过瘾!”
“欸!”
吴建仁赶紧去要。
这顿酒,一直喝到别人打烊,几个人才醉醺醺国营一食堂,各自回家。
胡文录哼着小曲,被这夜晚的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对送他的吴建仁道:“今天这戏演得像不像?”
“像,太像了,您这演技可以去八一制片厂当演员哩!”
吴建仁恭维。
胡文录呼出一口酒气,“不过,老马说的法子也不是不行,看来还得多跟这些家伙交流,都是他们单位里有名的滑头,真不是吹,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