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集体輟阁!(1 / 2)

高拱出了乾清宫,一路没有回头。

太监递来官帽,他接过去,没戴,攥在手里,大步走向宫门。

那匹马还拴在门外的石柱上,打著响鼻。

翻身上马。

来时快,回时更快。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子迸出来,巡夜的兵丁远看见,赶紧闪到路边。

高拱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灌进来,脸上泪痕被吹得发紧。

他在逃。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一把夺过那捲明黄绸缎,当场撕开来看。

可他不能。

先帝尸骨未寒,满殿嚎哭,他若动手抢夺遗詔——明日早朝,弹劾的奏本能把他淹死。

欺凌孤儿寡母,不忠不义,光这一条,够他身败名裂。

马衝进高府大门时,门房差点没拉住韁绳。

高拱翻身下来,腿一软,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管家赶忙过来搀扶。“老爷——”

“叫务观来。”高拱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往书房走,“立刻。”

书房的灯还亮著。

桌上摊著半篇没写完的文章,砚台里的墨干了一半。

高拱把官帽摔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胸口起伏不定。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画面——

朱翊钧缩在李贵妃怀里,两只手护著那捲詔书,一双红肿的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

十岁的孩子。

看向自己的辅政大臣、內阁首辅,用的是看贼的眼神。

谁教的

高拱闭上眼,手指掐著眉心,太阳穴突跳。

隆庆最后那几天,只见了朱翊钧一个人。

他求见三次,三次被挡回来。

如今想,那几天里,不知有多少话灌进了那孩子耳朵里。

门响了。

高务观推门进来时,衣衫整齐,显然没睡。

“父亲。”

“关门。”

门合上。

高务观走到书案前,站定。

他没问宫里的情况——从父亲这张脸上,什么都读出来了。

高拱睁开眼,盯著儿子。

“遗詔在太子手里。李贵妃护著,不给看。”

高务观的眉头拧起来。“不给內阁过目”

“说是明日朝上宣读。”高拱的声音乾涩,“她原话——太子承父遗命,天经地义。”

高务观沉默了一息。

“那遗詔里头,写了什么”

“不知道。”

堂堂內阁首辅,先帝驾崩,遗詔內容一无所知。

顾命大臣是谁不知道。

朝政由谁主持不知道。

京营、漕运、边军人事如何交接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高务观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握著,指节收紧又鬆开。

他比父亲年轻二十岁,但那双眼睛里转的东西,一点不比父亲少。

“父亲,”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若遗詔对我们不利——”

“还用你说”高拱打断他。

高务观没接话。

高拱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

步子又急又重,靴底碾著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了七八个来回,停住。

“最坏的情况,”高拱背对著儿子,声音沉下去,“遗詔里没有我的名字,甚至——连阁臣都要换一批。”

高务观的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