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不论何人,不论何事!(1 / 2)

杭州,钱塘江口。

二月的海风裹著咸腥味,从江面上扑过来,吹得岸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新造的战船泊在码头,桐油味还没散尽。

船工们蹲在甲板上收拾缆绳,號子声此起彼伏。

戚继光站在校场高台上,手里捏著一份水师操练的阵图,正跟副將陈璘逐条核对。

“鸳鸯阵改到船上,间距再缩两尺。浪大的时候站不稳,太散了使不上劲——”

话说到一半,一匹快马从营门方向衝进来。

马蹄踏碎了校场边的水洼,泥点子溅出去老远。来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封火漆信函。

“侯爷!京师急件,赵阁老亲笔!”

戚继光的手停住了。

陈璘识趣地退了两步。

戚继光接过信,翻到背面——火漆完好,上头压著赵寧的私印。他用拇指挑开封口,抽出信纸。

一目十行。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攥著信纸的那只手,骨节微微隆起。

陈璘在旁边站著,大气不敢喘。跟了戚继光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安静意味著什么——越安静,事越大。

戚继光把信纸折好,塞回封里,揣进怀中。

“陈璘。”

“末將在!”

“水师操练的事,你盯著。今日的课目照旧,我不在也不许鬆懈。”

陈璘一愣:“侯爷要走”

戚继光没答这句,转头看向送信的骑兵:“你先下去歇著,吃顿饱饭。”

骑兵抱拳退下。

戚继光大步走下高台,往中军帐方向去。靴底踩在碎石路上,步子又快又稳。陈璘小跑著跟上来,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问。

中军帐里,戚继光掀开帐帘,冲门口的亲兵喊了一声:“叫王虎、刘安过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个人到了。

王虎,四十出头,戚家军老底子,跟著戚继光从台州打到蓟州,又从蓟州打到漠北。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腮帮子,那是嘉靖年间跟倭寇拼命落下的。

刘安年轻些,三十五六,精瘦,眼睛贼亮,是蓟州时期提拔起来的斥候头目,最擅长的事情是无声无息地摸到敌人后方。

两人进帐,单膝跪下。

“侯爷。”

戚继光坐在帅案后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虎。”

“在。”

“你带一百人,即刻动身,去南直隶海瑞府邸。海大人的家眷在那里——他妻子快生了,家中还有老母幼女。你到了之后,在宅子周围布下暗哨,三班倒,日夜不停。”

王虎抬起头:“末將明白。防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戚继光的回答乾脆利落,“所以所有人都防。生面孔靠近五十步之內,先截下来盘问。可疑的,扣了再说。”

王虎点头,没再多问。

“刘安。”

“在。”

“你也带一百人,直接去应天巡抚衙门。到了之后,听海大人调遣。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不让你乾的,你也別自作主张。”

刘安应了一声,顿了顿:“侯爷,要不要亮旗號”

这一问问到了点子上。

亮旗號,打的是冠军侯戚继光的名头。整个江南谁不认得这面旗往巡抚衙门口一摆,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海瑞身后站著戚继光,戚继光身后站著赵寧。

谁敢动

不亮旗號,暗中行事,不惊动任何人,也不给海瑞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