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心事重重!(2 / 2)

王莽觉得自己对,曹操觉得自己对,杨坚也觉得自己对。

可对不对,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赵寧把桌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六安瓜片,泡得太久,涩得舌根发木。

那就不走这条路。

但不走这条路,隆庆在太子心里种的那颗种子,迟早要发芽。

今天他能用一堂课把朱翊钧暂时安抚住,明天呢后天呢

隆庆还活著一天,就会往那颗种子上浇一天水。

等太子长大了,那棵树长成了——砍起来可比种的时候难一万倍。

赵寧把茶盏搁回桌上,陶瓷碰木头,响了一声。

想不出来。

走一步看一步——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处事方式。

但眼下,確实没有两全的法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光彻底灭了,书房里黑得看不见五指。

门被轻轻推开。

一盏烛火从门缝里探进来,暖黄的光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影。

李若清端著铜灯进来,身上已经换了家常的月白褙子,头髮拆了下来,用一根素簪松地綰著。

她没问他为什么不点灯,也没问他吃没饭。

把铜灯搁在案角,走到他身后,两只手覆上他的太阳穴。

指腹上带著体温,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地揉著。

赵寧没动。脊背还是绷著的,肩胛骨两侧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李若清的手指顺著他的顳骨往上推,推到髮际线的位置,再折回来。

“今天回来得晚。”

“嗯。”

李若清没再追问。手上的动作没停,从太阳穴转到后脑勺,拇指压在风池穴上,缓慢地画圈。

赵寧的肩膀一寸一寸地往下塌。

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在她指尖的温度底下,终於鬆动了一丝。

他伸出手,往后捞了一下。

捞到她的腰,把人拽过来。

李若清没挣,顺著他的力道绕到前面,被他扯著坐到腿上。

铜灯的光摇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面上,分不出边界。

她低下头。

他仰起脸。

李若清的手从他额角滑到脸颊侧面,掌心贴著他三天没怎么好睡过的憔悴皮肉,拇指擦过颧骨下方。

“夫君。”她开口,尾音压得很低。

赵寧没应。两只手收紧了半寸。

李若清俯下身来,嘴唇贴在他耳廓边上。

没说话。就是那么贴著,呼吸打在他脖子侧面,暖的。

书房里烛火跳了一下。

赵寧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扣住后脑,把人按下来——

铜灯被碰倒了。

蜡油洒在桌面上,火苗歪了一瞬,又稳住。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晃了几下,然后,灯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衣料窸窣的声响,和越来越急促的、克制的呼吸。

很久。

很久之后。

赵寧仰躺在书房的软榻上,李若清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

月白褙子皱成一团搭在榻脚,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半敞著。

赵寧的手搁在她后背上,指尖无意识地顺著脊骨一节一节往下划。

身体是鬆弛了。脑子还是没停。

李若清动了一下,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眼睛半睁著看他。

“还在想。”

赵寧偏过头看她。月色从窗缝里渗进来,只够照见她半张脸的轮廓——一截鼻樑、一段下頜线。

“有些事,想不出结果,就先放著。”李若清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含糊的,带著事后的那种慵懒。“明天再想。”

赵寧没说话。

手指停在她后腰的位置,掌心摁著那块微凉的皮肤,没收回来。

窗外夜色沉沉,整座京城都睡了。

只有赵寧府书房的软榻上,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著。

李若清的呼吸已经匀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月色里她的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抿著。

赵寧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收回来,搁在自己腹部。

他翻了个身。

动作极轻,没惊动身边的人。

面朝著窗户那一侧,月色打在他侧脸上。

赵寧的两只眼睛睁著,一眨不眨地盯著窗欞上那道缝隙。

缝隙外面是夜。